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地坐起身,斯奈特的视线自然地向下一挪:“——哦该死!你就不能找条裤子穿上吗?!”
正拿着毛巾擦鼻血的兰泽尔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没眼看地仰起头的斯奈特,又低头看看自己正和阳光坦诚相见的身体,一个鬼主意霎时点亮,因为没怎么过脑子甚至都没让脑袋发疼:“——我有办法了。”
“?”斯奈特面露警惕。
5分钟后。
兰泽尔和终于洗漱完毕的斯奈特站在床前,面对着兰泽尔打电话让服务生送上来的方形礼盒。礼盒已经被拆开了,一条美丽的红色包臀鱼尾长裙正躺在床上流光溢彩。
斯奈特:“……”
斯奈特:“你觉得现在我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我没在开玩笑。”兰泽尔毫无抵触心理地伸手拎起长裙,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就开始脱上衣,“小范科精于谈判,防备心强,唯一的弱点是好男色。即使这么做没法将小范科留在酒店,也能劝说他带我们一起去参加那个他必须要去的葬礼——呃!这领口怎么套不下去?不是让前台买的最大码吗!”
“……”斯奈特看着兰泽尔被长裙束缚着手臂,两个胳膊高抬着扭来扭去,几乎想一拳打晕自己,好不再看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你的肩膀太宽了。”
“嗯?”兰泽尔费力地从衣裙里找到随便哪个开头,从布料下探出脑袋瞅了斯奈特一眼,“——啊!好极了!你的肩膀看起来比我瘦了一圈,你——”
“你休想!”斯奈特霎时向后退出半个屋子那么远,“我——”
杂乱的声音忽然从敞开的装饰窗传进来,兰泽尔和斯奈特同时回头,看向走廊方向。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一道愤怒的男声压过脚步声和低声劝说,“我在委内瑞拉挨子弹的时候,我们家那个老头子还在女人堆里打滚,而现在,他要断气了,我就得立刻飞回去看他?!凭什么?为他当年快活的时候没把我射在墙上吗?——不,不。我不管他是父亲,我是儿子,奔丧天经地义——我不会回去——”
“您必须得回去,”另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周围还带着一堆人的附和,“不然他把家族传给戴蒙怎么办?这就是您想要的吗?您想您的父亲把本该属于您的权利传给戴蒙吗?”
“……”
客厅里,兰泽尔和斯奈特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激烈地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兰泽尔:‘快啊!小范科都要走了,你还磨蹭?快帮我把这裙子脱了你穿上!’
斯奈特:‘……不,一定有别的办法——’
兰泽尔瞪大眼睛:‘你还要不要救你妹了!真死了我可不负责!’
“……”斯奈特的防线彻底崩溃,猛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挂着痛苦面具轻手轻脚地踩着毛毯赶到兰泽尔身边,伸手拽住礼服:“……别乱动,别挣扎了!本来就已经很紧了,你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停下!别踹我了!你确定——”
斯奈特本来想问“你确定小范科喜欢穿裙子的男人?还是得易容成女人”,然而话没说完,他在不经意间抬头,就透过敞开的装饰窗对上一双蓝眼睛。
原本还满是怒气的小范科靠在装饰窗边,饶有兴致地对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吹了一声口哨。
一大帮子黑西装壮汉站在小范科身后,冲着窗户里的兰泽尔和斯奈特虎视眈眈,深仇苦恨的样子仿佛忠心耿耿的臣子看到了迷惑陛下的狐狸精。
“……”斯奈特一整个僵住。
在他漫长的反派生涯里,哪怕是逆闪电他也对峙过,甚至还去哥谭做过交换生。但他真没色诱过男人,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兰泽尔倒是高高挑起眉头,拽下终于不再紧缚的红裙,大方地冲着窗口转过身,殷红的布料顺着他赤。裸白皙的胸膛红酒似的流淌下去,一路拂过漂亮的腹肌,挂在松垮敞开的牛仔裤裤腰上:“看什么?想加入我们?”
“……”斯奈特绷紧着后背,无声松了口气。
虽然过程惊险,但谢天谢地,最终不是他出卖色相。
小范科手臂搭着装饰窗,目光饶有兴致在兰泽尔身上游移了一下,不知为什么忽然产生一种后颈发毛的不适感,目光不由自主就逃避式的转回兰泽尔的脸。
这本该让他感到奇怪甚至警惕,但潜藏在本能中的危机意识驱使他的大脑同样逃避式的忽略了这点异常,只遗憾地冲着兰泽尔耸耸肩:“我也许更喜欢你同伴的体型……腰更细,屁股更圆。”
如释重负到一半的寒冷队长:“…………”
钢铁直男[1]斯奈特无声攥紧了拳头,在这一刻忽然生出了一抹浓烈的思乡之情。
他想念中心城,想念一点不给的闪电侠,想念根本不需要他色诱同性的犯罪生涯——
兰泽尔毫无同情心地冲着斯奈特咧嘴笑了一下,伸出邪恶的猫爪子,一巴掌拍上斯奈特的屁股,借着调侃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将保持通话状态的手机塞进斯奈特的裤子口袋:
“去啊。你这么努力跟我抢裙子是图什么?不就是想趁着这几天假期勾搭上一个强壮帅气的意大利男人吗?”
斯奈特:“…………”
但愿他在意大利的所有见闻能永远留在意大利,否则他将追杀所有知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