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侯夫人拉了会家常,天就擦黑了,该吃晚饭了。
侯夫人留她多坐了一会儿,又让厨房端来一碗银耳莲子羹。
许初夏捧着青瓷碗小口喝完,才起身告辞。
临出门时,丫鬟提着灯笼在前头引路,廊下风灯晃动,映得石阶泛出微光。
饭一扒拉完,许初夏扭头就回了九重苑。
她进屋先换了件靛青布面夹袄。
又把草帽、水壶、草绳和竹篓挨个检查一遍。
确认都放在床边矮凳上,这才吹熄油灯躺下。
窗外虫鸣起伏,她翻了个身,闭眼数到十七,便沉沉睡去。
明天得赶早去乌石村的稻田里拔草、打虫。
眼下水稻长得挺壮实。
可最后能收多少斤粮,谁心里也没底。
田垄间已有几处稗草冒出尖来。
叶色比秧苗浅,茎秆细硬,不及时除掉,会抢水抢肥。
虫害倒还不显,但稻飞虱卵块已附在叶背。
得用石灰水加皂角液喷洒三遍才算稳妥。
第二天刚蒙蒙亮。
许初夏瞅着俩人把早饭咽下去,立马收拾东西准备出。
南宫喜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含糊说:“我跟你一块儿去。”
她摇头:“你得在家守着炭窑,火候差一分,陶坯就裂。”
南宫欢也想跟,被她按着肩膀推回饭桌旁。
“你先把这碗豆浆喝完。”
结果一出大门,就瞧见姜琳琅已经候在那儿了。
裹着件淡青披风,袖口还沾了点晨露。
披风领口系着一根白丝带,髻梳得齐整,鬓边斜插一支素银簪。
她脚下那双绣鞋鞋尖微湿,显是站在门口有一阵子了。
“哟,这么早就来啦?咋不进屋坐会儿?我娘今儿早上还念叨你呢!”
许初夏快步走近,伸手替她拂了拂肩头浮尘。
姜琳琅有自家马车,许初夏就没往她车上蹭。
“对了,你送我娘那盆珊瑚石,她稀罕得不行,天天摆在堂屋正中间,瞅一眼就笑,说多看看,肚里娃将来准水灵。”
侯夫人昨日午歇醒来,特意让嬷嬷把石盆挪到阳光最足的东窗下。
又叫人取了干净软布,每日早晚各擦一遍。
“伯母喜欢,我就踏实了。”
姜琳琅嗓音软塌塌的,眼皮都懒得抬高半分。
马车帘子被风吹开一角,里头铺着厚绒垫子,还摆着一只描金小食盒。
“你自个儿咋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