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都能瞧,全都能治。
村里的人,就不会再一个个无声无息地没了。
若安村的事,眼下算稳住了。
许初夏把水稻照看的要点、土豆怎么浇水防虫、啥时候能挖,一样样跟周大交代清楚。
她逐条拆解,先说稻子孕穗期忌涝,再讲土豆现蕾后需控水促块茎膨大,最后强调挖薯前七日必须停水晾田。
每说一项,都让周大复述一遍,确认听懂了,才接着往下讲。
再过十来天,就能全收了。
到时候会有人来运,直接分送到各家酒楼。
要是村里有急事,找周娟来南平侯府喊一声就行。
门房认得周娟,不必通报,直领她穿过二门,到垂花厅候着。
若遇雨天,还备着蓑衣斗笠,茶水点心也不断。
至于周青青?
这次直接跟着一起回京。
行前一晚,姜琳琅亲手替她打了个包袱。
归途上,姜琳琅一直靠在车壁上,脊背贴着锦垫,双手交叠搁在膝头。
马车轮轴吱呀作响,车辙碾过碎石。
她始终没动一下,也没合眼。
直到马车停在南平侯府门前,车夫勒缰,车轮彻底静止。
许初夏掀开车帘准备下车。
姜琳琅突然伸手拉住她袖子。
“初夏,我能为若安村做点啥?”
许初夏早看出她心里装着事,这一路也没搅和她,就让她静静想。
她故意挑最颠簸的路段坐,留姜琳琅独处。
午间歇脚时只递水不说话;夜里宿驿馆。
她早早吹灯躺下,听着隔壁屋子里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见她主动问,许初夏也没绕弯子。
“琳琅,我第二次登你家门,去找你娘那会儿,心里就盘算过一件事。”
姜琳琅静静望着她,眼睫未眨。
“老话讲得好:要财,先修路。今儿你在村里也看见了,他们有好东西,稻子金贵,土豆稀罕,可进不去、出不来啊!马车只能瘫在村口,里面那条道窄得只够一人侧身过,还全是泥坑。一下雨?”
“人踩一脚,鞋都拔不出来。每次运土豆,全靠肩挑背扛,累断腰不说,效率还低。”
“我那会儿跑你家去,其实心里打的主意是,想请伯母给若安村搭把手,比如帮着铺条像样点的路。村里泥巴路一到雨天就打滑,老人孩子走不稳,挑担的汉子也常摔跤。拖拉机开不进村口,化肥种子得靠肩扛背驮,运一趟少说要半个时辰。”
“可每次都张不开嘴,不是话没到嘴边人先走了,就是刚好赶上人家忙得团团转。上回我蹲在影壁墙后头等了半炷香,刚见伯母从西厢出来,结果管家匆匆来报,说是城东绸缎庄失火,她立马换了鞋就赶过去。”
“再上回,我在厅堂坐了两刻钟,伯母刚掀帘子进门,又被人唤去前院听账房报春税收成。这回你主动问起,我也就干脆把脸皮一掀,直说了:能帮上村子的,眼下最实在的就是修路。”
“不过这活儿不便宜,所以……”
许初夏顿了顿,没往下接。
她低头用指甲掐了掐掌心,喉头动了一下,才又抬眼看向姜琳琅。
光听数字都让人头皮紧。
“哎哟,你早说呀!不就是掏钱的事嘛?根本不用惊动我娘,我自己就能拍板!回头你找人拉个单子,估个总花费,咱俩碰个头,定下来立马开工!”
“石料我认得西山采石场的掌柜,沙子水泥我让府里管工事的管事带人盯紧,连青砖我都备好了两车,原打算铺我家后园小径的,现下全调去村道上!”
许初夏盯着姜琳琅,还是有点拿不准。
“琳琅,你真想好了?从村口一路往里,弯弯绕绕好几里地呢,村里地盘又大,你上次也跟着我溜达过一圈。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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