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情况?
两人头回见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还扯上“敌意”了?
再说,“目标是我”这话听着太吓人。
她连苏淑真的名儿都是刚听见的!
难不成她暗恋自己?
可她虽能容人,但真轮到自个儿头上,那可真招架不住!
她低头盯着自己袖口绣的一圈银线云纹,耳尖悄悄泛红。
“有些话……憋着比说出来强。”
今儿惊的事已经够多,别再来个猛料了!
苏淑真见她缩肩膀的样子,突然噗嗤笑出声。
这一笑,嘴角翘起一个小梨涡。
可惜话太容易让人误会,实在招架不住。
“少夫人,真没别的意思。我说‘冲着你来的’,是因为,我也爱侍弄土地、养鸡喂猪。可我爹嫌这些不够体面,死活不让我碰农活,我琢磨来琢磨去,全京城上下,能让正房太太蹲地里翻土的,也就你们南平侯府了。你还干得风生水起,我要跟着你学,准没错。”
许初夏听完,脑袋嗡一下。
“等等……你爹不准你种菜养鸭,却肯让你去给人做妾?”
这逻辑是哪位神仙写的?
苏淑真歪了歪头,语气特别自然。
“有啥不准的?做妾也是正经婚配,归礼部管;种地养猪?那算杂役,归户部管。不一样嘛。”
“嗐,我爹心里门儿清,南平侯家那两口子铁定不点头,他干脆就装聋作哑,随我胡闹这一回呗。”
苏淑真一说起这事儿,声音就软了半截。
接着她又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可你猜怎么着?我这么一嚷嚷宁当妾不嫁高门,满京城的媒婆差点把我家门口的青砖踩塌!结果我爹烦得直接甩话:‘谁再来提亲,我拿扫帚轰出去!’——这下可好,婚事彻底黄了,我倒落得个耳根子清静!”
还真算件美事。
可咋回事儿呢?
怎么她碰到的姑娘,一个个都把“嫁人”俩字当烫手山芋?
姜琳琅是,苏淑真也是。
“你也打定主意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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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初夏忍不住问出口。
“也?”
苏淑真耳朵一竖,立马抓到了这个词。
许初夏点点头。
“嗯,有个姐妹。”
苏淑真噗嗤一笑,眼角弯弯。
“姜家三姑娘嘛!现在谁不知道你俩总凑一块儿?我闭着眼都能猜准,她不想嫁,是因为家里宠得没边儿,我呢?摊上个礼部尚书的老爹,命是真不如她硬气。”
许初夏静静看着她,没插话。
“他管着全国的红白喜事、婚丧嫁娶,自家孩子婚事当然也得‘讲规矩’,说白了,就是得用来拉关系、搭桥铺路。去年冬至,他亲自批了十二桩联姻文书,其中七家跟我年纪相仿,三家已定下小定,两家送了纳吉帖。他说这是朝局所需,是职责所在,不是私心。”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苏淑真笑嘻嘻地讲完。
可嘴角的弧度再往上扬,也盖不住眼底那点沉甸甸的东西。
千百年来,大户人家的女儿,不都这样?
见许初夏愣住,盯着自己不说话,苏淑真反倒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她左胳膊的外侧。
她的手掌温热,力道适中,没有迟疑,也没有躲闪。
她大大方方道:“别心疼我啊!我早就想通了,能顶着‘尚书之女’这块金字招牌出门露脸、办事、受人敬重,那该扛的担子,我拎得动,也认得清。”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终身大事,变成一张冷冰冰的交易契约。就算最后真得靠婚姻换点什么,那我也得亲手挑个人:人品靠得住,家风立得正,以后不会把我当摆设扔角落里。”
许初夏慢慢点了下头。
她垂下眼睫,喉头微微动了一下,又抬眼看向对方。
这话,听着朴实,却挺戳心。
嫁人嘛,就得嫁个本来就扎扎实实、让人踏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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