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板起脸,扭头去点蜡烛。
烛光一跳,映出他一身铁甲,肩宽腰窄,眉眼依旧利落。
就是瘦脱相了,下颌棱角分明,像刀刻出来似的。
许初夏一认准是他,哗啦扯过外衣往身上一裹。
光着脚就从床上蹦下来,绕着他转圈打量。
这人真真切切站在眼前,连呼吸带热气,哪是梦里能有的?
不是做梦。
是真的回来了。
“你咋一声不响就溜回京了?”
她急问。
“皇上没下旨啊!”
按规矩,边关大将没圣旨,脚底板都不能沾京城的地。
南宫冥没接话,只朝她张开胳膊。
“来,抱一个。”
她二话不说扑上去,脑袋往他胸前一埋,结果硌得鼻子酸。
这铁壳子也太硬了吧!
少说二十斤重吧?
可才暖乎两秒,她又“嗖”地挣出来,叉腰瞪他。
“你这人干啥事都不吱声?要是一进门我就睡死过去,是不是今儿就白见不着了?”
说完照他胳膊就是一拳,反震得自己手心生疼。
“还有啊!你写的家信呢?不是说每月一封吗?数来数去就那么几封,我可都压在枕头底下,翻过八百遍了!”
“再说了,你穿这身行头半夜杀回来……出啥事儿了?是你自个儿有麻烦,还是匈奴那边翻脸了?可我听说他们最近老实得很,连边境草尖都不敢碰一下。”
她越想越悬。
“该不会是你们营里有人背后捅刀子?搞内讧了?”
“南宫冥!你倒是吭个声啊!急死我了!”
她声音又急又响,尾音微微颤。
手腕关节撞在桌沿上,出闷闷的轻响。
他一把攥住她挥舞的拳头,摊在掌心,轻轻呼气。
“你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我插得进嘴吗?”
她嘴巴一瘪:“行行行,我不抢话了,现在你讲。”
她吸了口气,把喉咙里堵着的焦灼往下咽。
肩膀松了一点,但指尖还在微微抖。
他拉着她在桌边坐下。
“我赶时间,拣紧要的说。”
他膝盖抵住桌腿,身子前倾,语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一是军中出了岔子,我瞒着所有人悄悄回来查;二嘛……”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就是想你了,忍不住来看看。”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停顿两秒,又迅挪开,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谁料你熬到这么晚还不睡。”
他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