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让他腾出屋子、沏好茶、再备好软垫,专门伺候这位大小姐?
他转身进了亭驿门房,取下挂在钩上的铜铃摇了三下。
一个穿短褐的小吏立刻从西厢跑出来。
许良低声吩咐。
“把东边那间厢房再扫一遍,窗纸撕了重糊,炕席撤掉,换新苇席。”
小吏点头应下,刚转身,许良又补了一句。
“别让厨房煮甜汤,煮碗素面就行。”
“大人,您好,我叫许初夏。”
许初夏先伸出手,脸上挂着客气的笑。
她没漏掉许良那一瞬间的表情。
眉头一跳,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乐意。
但那点情绪转瞬就没了,脸又恢复成平平常常的样子。
她掌心有茧,指节略粗,虎口处还留着一道浅疤。
许良的手也干燥,指腹厚实。
“许大人好。”
许良也伸手握了下,动作干脆利落。
“您带的人多、东西也多,乡亭那边屋子宽绰,住得开;原先定好的农户家院子小,怕您不方便。”
他顿了顿,侧身朝东边指了指,。
那几间屋,原先给巡查御史住过,后来乡学先生借去教课,上个月刚腾空,窗棂新刷了桐油。”
许初夏没琢磨他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
“行,听您的安排。”
她朝身后招了招手,小男孩立刻跑过来,把甘蔗塞进她手里。
她咬了一口,汁水清甜,便点点头,又问:“大人现在在哪?”
许良在这儿待得久,路熟、人熟、事也熟。
乡亭那边条件也好,我何必非跟自己过不去,硬往窄缝里钻?
这些事他都没提,只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大人好,我是许初夏,以后一段日子要麻烦您照应了。”
许初夏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
王传德年纪不小了,腰弯了一点。
他盯着许初夏看了几秒,没摆架子,也没端谱,反倒透着一股实打实的盼头。
“许大人来得好啊!上头终于派人来了!咱们福清乡这摊子事儿,实在拖不起了,您帮咱好好瞧瞧!”
许良在旁边插了一句,语调平平。
“这位啊,指不定就是上面随手抓个人凑数的。一个女同志,还带着娃和一大堆行李,能干啥?您啊,别太当真。”
这话听着像是随口一说,没带火气。
可谁都能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