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珠想,锦茵应该是自己想明白了“死”是怎么一回事。
锦茵抽抽搭搭的,“娘,你可以不要去极乐世界吗?”
不等俞珠回答,锦茵又说:“没有娘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要怎么生活。”
俞珠心头软成一片,她摸了摸锦茵的头:“好,娘答应你。”
但其实,父母总会离开,子女也会自己撑起一片天。
说不定那时候,锦茵也会成为那一片天。
跪了整整一天,俞珠的膝盖痛到站不起来。就算铺了厚厚的鹅绒垫子,膝盖也还是肿成了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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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份低,属于最后面的背景板。
王妃比她还辛苦一点,因为不仅要跪还要帮忙操持丧仪,一整天下来,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满场上最悲伤的就是齐王了。
这还是俞珠第一次见他,精瘦的一个人,眼神浑浊,看不出精气神来。
听闻皇后薨逝的消息,在王府就哭晕了过去。是被人抬过来的,身后跟着的齐王妃以及几个孩子各个嚎啕大哭。齐王更是在丧仪上哭到呕吐,几乎晕死过去。
俞珠看得心惊胆战,不知里面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只是这会子已经是深夜了,只有几个太监和宫女在守夜。
晋王和太子都下去休息了,齐王还在那。
俞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齐王没跪,屁股下坐着个小马扎。跟寻常百姓家似的,一点贵气不见。
火光在齐王的脸上投下阴影,猩红的眼睛已经流不出眼泪,只是默然地烧着纸钱。
“母后,你说以后我要怎么办呢?”
俞珠收回目光,在兰溪的搀扶下,拖着肿胀的膝盖,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王爷呢?”
兰溪低着头,这是她们第一次进宫,处处都要谨慎。可偏偏,俞珠只有这一次机会去做手头的事。
“王爷和太子在未央宫,一时注意不到这边。”
俞珠点点头,缓步走进丹房。
烟雾缭绕,身着白衣的青年正敛眉写着什么。朱红色的笔,在他的手腕下,一撇一捺都极有气势。
鹿青泽在为皇后写悼词以及来世的祝愿,他虽是个骗子却不是毫无才干,不然也没胆子混进皇宫来。
鹿青泽早察觉有人进了这丹房,只不过他并未声张。
今日为皇后诵了一天的往生经,他已累得说不出话来。不过他一个大男人体力还是有的,就是不知道身后这位娘娘跪了那么久还能站到什么时候。
鹿青泽也不急,只慢慢的磨蹭。
直到灯火葳蕤,四周寂静无声,寒意攀上身子才放下笔。
他故作玄虚,端的是朗月清风。
“夫人找贫道所谓何事?”
俞珠已经快站不住了,只是对方端着,她也得端着,决不能漏了怯。
“我是”
她话未说完,被鹿青泽打断。
那人拨动烛芯,好叫烛火烧得旺些。
“我知道,你是晋王的侍妾。”
俞珠眼中露出惊讶,她捂住嘴,像是被吓住了。
“道长真是料事如神。”
鹿青泽哼哼两声闭上眼,更显得高深:“说罢,你来找我什么事?”
俞珠说:“没什么事,只是早听说道长大名。今日有机会,特来拜见。”
俞珠往前走了几步,正看见架子上的白玉托盘,里面堆着一摞黑乎乎的丹药。俞珠便对着那碟子丹药夸奖起来。
“听闻道长会炼制固元丹,服用便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今日见了,果真不同寻常。”她捏起一颗丹药,“我的父亲是太府寺卿,不知道长有印象吗?”
鹿青泽没听过什么太府寺卿的名头,只不过俞珠提起定然是有缘故的,所以只是点点头。默不作声看着俞珠,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俞珠微微一笑,“他一直很仰慕您,只是没有机会结识。更别说,亲自用一颗您炼制的丹药了。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向道长求一颗仙丹。”
鹿青泽抬起眼皮,只觉得被金光闪了一下。
可是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金子,更别提以他在陛下眼前的脸面,这点金子实在入不了鹿青泽的眼。
紧接着,俞珠又问:
“道长有私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