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声如雷,从通州城四门之外的旷野上滚滚而来。尘土遮天蔽日,竟将夏日的暖阳都隔在了层层硝烟之外。
陆炎的玄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陆”字金纹在阴云下泛着冷光。不过半日光景,这支从玉都疾驰而来的铁骑便彻底封死了通州城的所有出路。或许他们早就埋伏在周边,只不过他们一直没有现。
而现在,马蹄踏过之处,草木尽被碾平,刀光剑影映着士兵们冷硬的脸庞,将晋王与鹿青泽的势力围得水泄不通。
“王爷,被包围了!”云今冷静地说。
晋王扶着城垛往下望去,只见远处山岗上,敌方的领一身银甲,立马于高坡之上,目光如炬,直直地穿透了层层人群,落在城头上的俞珠与鹿青泽身上。他手中长枪直指通州城,那姿态,不是劝降,是逼命。
“传我令,紧闭城门,让士兵们登城戒备!”晋王沉声道,指尖攥得城砖白。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俞珠,她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眼中满是担忧:“别慌,陆炎虽围了城,却未必肯强攻,通州城防坚固,足以支撑几日。”
俞珠咬着唇,颤声道:“秩明,你没把秩明带来吗?”
四周的气压猛地低沉下来,晋王眼中满是愤恨,转过头,直直射向城下的军队。
秩明按照晋王临走前的交代,守在中军帐内。小小年纪的他,穿着不合身的副将铠甲,坐得笔直。帐外士兵们往来忙碌,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昨夜急行军的疲惫还未褪去,又听闻主帅被围,营中气氛愈压抑。
“小世子,玉都的人马好像分了一支往这边来了!”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进帐内,声音颤,“约莫千人,看架势,是冲着大营来的!”
秩明心头一紧,却强压着慌乱站起身:“慌什么!父王留了一万精锐守营,立刻传令,让士兵们列阵营门,守住粮草库!”他虽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这支人马,来得太快太猛。不等营中士兵列好阵形,敌军已如潮水般冲至营前。刀光剑影间,喊杀声震彻云霄。秩明握着金刀,被亲卫护送着退至后方。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营前的土地,他才真切意识到,危险真的来了。
“保护粮草!保护小世子!”亲卫们嘶吼着围在秩明身边,可敌军攻势极猛,竟直接冲破了营门防线。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秩明心口,千钧一之际,亲卫队长猛地扑上前,用后背挡下了这一箭。
秩明浑身一颤,亲卫队长是他不久前才认识的少年。不过长了他几岁,说好的往后要和秩明一起建功立业,如今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眼前。
“世子……快……撤……”亲卫队长倒在地上,鲜血从口中不断涌出,眼神涣散。
秩明看着他胸口涌出的鲜血,眼眶一热,却死死咬着牙,转身往小路退去。
说起来有一万精锐,可那是糊弄别人的。
所有的军队都是这样,一万人的成分里包括了后勤,杂兵,新兵,侦查等等。真正算得上精锐的恐怕只有两千人,而且刚刚冒雨赶路,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因此,同样千余人的精锐,是绝对拼不过装备更加精良,并且精力充沛的玉都势力的。
秩明刚跑几步,又有一支箭射来,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带出一道血痕。混乱中,他被士兵们裹挟着往后退,眼前尽是硝烟与血色,身后的粮草库已被敌军点燃,火光冲天。
通州城内,晋王通过密探得知大营遇袭、秩明失踪的消息时,正与鹿青泽对峙。
“你看,陆炎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致我们于死地。他可比你果断多了,说杀就杀,而不是像王爷一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鹿青泽冷笑,“现在好了,世子在两军之前战死,不知你后悔了没。”
晋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底的阴寒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转头,看向城外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与通州城的烟尘连成一片。
“陆炎,你好狠!”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身旁的俞珠并没有流泪,只觉得眼睛睁得太久,痛得要流出泪来。
她拉住晋王的衣袖,斩钉截铁说:“救秩明,一定要救他。”
晋王猛地抬眼,眼中闪过决绝:“鹿青泽,我可以答应你。但你现在需调一半兵力随我去救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