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先把帽子摘了,脸冻得红,眼神却亮。
“县里那边已经往下来了。”
这句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停了一下。
不是惊,是知道这一步终于来了。
前头是材料送上去,县里有人问,有人看,有人说会再下来看一趟。
后头桥头那一下,仓房这一按,又把路和人都坐实了。
到今天,县里不下来都说不过去。
宋梨花问:“来了几个?”
小刘说:“周科来了,还有前头办公室里那个年纪大一点的。”
“一早先去的所里,赵永贵和仓房那几个人刚挨着问过一轮。现在估摸着快到运输站那边了。”
老马眼睛一下就亮了。
“先去站里?”
支书点头。
“对。前头本子、分工纸、老魏口供、桥头那几样东西都拢一块儿,先压的肯定是站里。”
“站里要是再想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回可真装不下去了。”
这话一点不夸。
前头还能说是下面临时工乱跑,或者是外头混子借运输站的名头生事。现在呢?
赵永贵是站里副站长,桥头带钱带介绍信准备跑,仓房里还写着“蒋后压”,灰车、车队、学校、孩子、鱼户、后街,都挨着顺出来了。
站里再想往外撇,就是自己拿脸往锅上坐。
小刘又说了一句更要紧的。
“赵所长让我来提醒,今天村里、车队、学校和后街这几头,话都别太大。
谁来问,就实话实说,知道多少说多少,别添,也别自己替谁拐着弯解释。”
这句话很关键。
走到现在,最值钱的就是实话。
前头他们能一步步把人逼出来,不靠谁会骂,也不靠谁嗓门大,靠的就是每一条线都把自己碰上的实处咬死。
支书坐下,自己倒了半碗热水,边喝边说。
“井台边今儿我已经放了一句,只说所里昨夜在车站后头按住人了,别的谁都别瞎猜。”
“可也拦不住有人自己在心里翻腾。”
“今天最容易跳出来的,不一定是外头那些壳子,反倒是前头沾过边、现在还想给自己摘一摘的人。”
老马立刻明白了。
“刘大狗?”
“一个,还有蒋成林那头会不会再想说自己就是压事,不是起头。”
“韩利要是前头嘴还留一半,今天也可能想着改口。总之,这会儿谁都想先把自己往外摘一层。”
这就是人性。
前头赵永贵还没按住时,这些人有的装糊涂,有的装无辜,有的装自己只是跑腿,不敢得罪“上头”。
现在上头都从仓房里按出来了,再装就装不圆了。
那他们最容易做的,就是互相往外推。
不是推锅,是抢那一条“我比别人沾得轻一点”的活路。
宋梨花点头。
“所以今天谁跳得最急,谁心里最虚。”
支书听见这句,眼睛都亮了一下。
“对,今儿谁最急着跑出来说自己没掺和深,谁就最该往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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