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花把本子合上,放到一边,才起身往门口走。
门外那人像是知道里头在等,也没再敲,只有轻轻的呼吸声隔着门传进来。
宋梨花站在门后,开口问了一句:“谁?”
外头沉了两息,才传来蒋成林那把有点干的声音。
“是我。”
屋里空气一下更紧了。
前头大家猜他会来,可真到人站门口这一步,味还是不一样。
不是他前头夜里堵门那种站着压,是来求。
宋梨花没立刻开门,只隔着门又问一句:“你来干什么?”
门外那声音更低了点,像是压着火,也压着慌。
“我来,是想把几件事说清楚。”
“再不说,后头就真谁也说不清了。”
屋里安静得厉害。
门外蒋成林那句话落下去以后,谁都没立刻出声。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冷土和雪气,把外屋那点本来就不热的火头压得更低了些。
老马站在桌边,后槽牙都咬紧了,眼睛一直盯着门板,像是透过那层木头都想把外头人盯穿。
李秀芝脸色冷,手里那块抹布都攥成了一团。
前头蒋成林夜里站在门口放话那一回,她到现在都记得清。
那时候他话不算多,可每一句都往人心口里压。现在人又站到这扇门外头,味已经全变了。
宋梨花站在门后,声音不高。
“你要说,就在这儿说。”
门外静了两息。
蒋成林那把嗓子比前头更干,像是一路没少熬。
“在门口说不清。”
宋梨花没立刻接。
门外那人又压低了点声音。
“我知道你们现在防我,也恨我。可我今儿来,不是来压话,也不是来讲和。”
“我是真有东西要往外吐。你要不让我进我就在门口说。可这条胡同没多深,谁从外头一过,听去半句,后头都能坏事。”
这句话一出,屋里几个人脸色都动了动。
老马第一个忍不住,压着火骂了一句。
“他倒会给自己找台阶。”
宋梨花却听出来了。
蒋成林这句里头最值钱的,不是“我有东西吐”,是“坏事”两个字。”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宋家不听,是怕他刚张嘴,外头就有人把风听了去,后头真想说的东西又说不成。
她转头看了眼老马和宋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