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知道该盯谁了。”
这句话说得很实。
前头他们盯的是影子,是壳子,是一层一层换来换去的脸。
现在不一样,周小顺这个名字一出来,那些影子就都有了根。
宋梨花没说话,她脑子里把这人前头可能出现过的地方一遍一遍往回过。
站里、供销社、后街饭馆后门、车站后头那条沟。
还有那些不起眼的小路口。
这些地方她都去过,看过,也从旁边走过。
可正因为太平常,她反倒没把谁单拎出来记。
她忽然开口问小刘。
“他平时住哪儿?”
小刘立刻答。
“韩利说,他在站里后头靠着木材堆那排棚子里借住。”
“不是正经住户,谁家空着,他就蹭一间。前头冬天冷,他常去供销社后头那个煤球棚里烤火,跟那几个搬煤的熟。”
这就更像了。
不固定、不扎眼、哪儿都能蹭一脚。
这种人最容易在各个地方留下点影,又最不容易被人记住。
宋梨花点了点头,又问一句。
“他平时和谁走得近?”
小刘翻了一下本子。
“没固定。韩利说,他谁都能搭两句,可谁也不跟他深交。”
“站里有事喊他,后街缺人喊他,供销社搬货也喊他。他不挑活,谁给点好处就帮谁跑一趟。”
老马冷笑。
“这种人最会两头吃。”
“不是两头。”
宋梨花摇头。
“是多头。”
她说完,看着桌上的本子,慢慢往下说。
“这种人最怕什么?”
屋里几个人都看她。
宋梨花自己接了下去。
“最怕两件事。第一,没人叫他了。第二,大家都开始盯他。”
老马一下明白了。
“他现在两样都碰上了。”
“对。”
宋梨花点头。
“前头他值钱,是因为谁都不拿他当回事,叫他干活的时候也不想太多。”
“现在名字一出来,后头就算还没按住人,只要风稍微往外透一点,谁还敢随便叫他跑腿?”
李秀芝接一句。
“那他就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