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在旁边笑。
“现在送东西都得先说明不是说情了。”
王婶白他一眼。
“那可不。宋家门口那张纸贴着呢,我不得自证清白?”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
笑完,王婶坐到炕沿边,声音低了些。
“秀芝,昨晚睡得咋样?”
李秀芝择菜的手停了一下,随后又继续。
“还行,比前晚好。”
王婶点头。
“那就行,我昨儿还担心你又憋心里。”
李秀芝说:
“憋也憋不住了,都说到所里了,还有啥好憋的。”
王婶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其实吧,前头咱们这些女人最吃亏的就是这个。”
“啥都往肚子里咽,怕别人说自己事多。现在看,事多不丢人,不说才吃亏。”
李秀芝抬头看她。
“你这话倒正经。”
王婶叹了一声。
“我也不是天天只会损人。”
老马立刻插嘴:“那可不一定。”
王婶抄起炕边一个线团就扔他。
“闭嘴吧你!”
线团砸到老马肩上,没多疼,屋里倒又笑开了。
笑声刚落,院门外有人喊了一声。
“宋家有人没?”
老马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先看门口那张纸,又看外头人。
来的是学校那个兔耳朵帽子小丫头的娘。
她手里牵着孩子,孩子另一只手里攥着两个鸡蛋。
李秀芝赶紧出去。
“咋了?孩子出啥事了?”
那女人忙摇头。
“没出事,别紧张。她非要来。”
小丫头走到门口,把鸡蛋往李秀芝手里递,声音脆生生的。
“奶奶,给你。”
李秀芝愣住。
“给我干啥?”
小丫头看了看她娘,又小声说:“我娘说,你们家也吓坏过。鸡蛋给你补补。”
屋里几个人一下安静了。
那女人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解释:“孩子听老师说,前头有人吓唬宋家,也吓唬过学校。”
“她回来就惦记,说宋奶奶肯定也怕过。”
“家里刚攒了俩鸡蛋,她非要拿来。我拦不住。”
李秀芝看着孩子手里的鸡蛋,心里一下软得不行。
她蹲下身,接过鸡蛋,又摸了摸孩子的头。
“奶奶收一个,另一个你拿回去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