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那个孩子送鸡蛋的时候,我心里一下就不堵了。”
王婶说:“这就是好人给好人撑腰。不是啥大阵仗,就俩鸡蛋,也管用。”
老马点头。
“比孙会计那点心强多了。”
李秀芝笑了。
“那当然。”
宋东山坐在旁边,忽然开口:“明天早上煮了吧。”
李秀芝看他。
宋东山说:“大家分着吃。孩子的心意,吃到肚里比摆着强。”
李秀芝想了想,点头。
“行,明早煮了。”
老马立刻说:“那我明早早点来。”
王婶马上接:“你可真不客气,一个鸡蛋你也惦记。”
老马一本正经。
“这不是鸡蛋,这是心意。”
王婶笑得直不起腰。
“你少搁这儿装文化人。”
屋里又笑起来。
李秀芝也笑。
笑着笑着,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这次不是怕,也不是委屈。
就是觉得,前头那些糟心日子,总算有点热乎气重新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老马果然来得很早。
天还没大亮,他就站在宋家院门口咳嗽。
李秀芝一开门,看见他缩着脖子站在外头,忍不住笑骂。
“你还真来了?一个鸡蛋把你馋成这样?”
老马吸了吸鼻子,一本正经地说:
“婶子,这不是馋,这是来沾沾好心意。”
王婶从隔壁方向过来,手里还拎着半篮子白菜叶,一听这话,立刻笑出了声。
“你可拉倒吧。你就是惦记吃。”
老马不认。
“那咋了?好东西就得大家一块儿吃。”
李秀芝摇摇头,转身进了灶房。
那一个鸡蛋真被她煮进了粥里。
一锅玉米碴子粥,打进去一个鸡蛋,拿筷子搅开,黄白的蛋花散在锅里,不多,但看着就比平常亮堂。
王婶站在锅边看,嘴上还念叨。
“这孩子心眼好,鸡蛋也香。”
李秀芝说:“你还没吃呢,就知道香?”
王婶说:“这还用吃?看着就香。”
老马探头往锅里瞅。
“婶子,能盛了吗?”
李秀芝拿勺子往锅边一敲。
“急啥?火还没透呢。”
宋梨花起来时,外屋已经热闹起来。
她看见老马和王婶都在,心里也明白了,忍不住笑。
“你们来得倒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