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大家吃得比前几天都慢。
没有人提赵永贵的名字。
也没有人再说那些细节。
只是平平常常地吃饭。
吃完以后,宋梨花照例翻开本子。
她把今天的结果一条一条写下来。
赵永贵,从重。
蒋成林、周小顺等按参与定。
饭馆掌柜担责。
卖针线、崔二妮为从。
孙会计、冯大嫂记一笔。
粮站郭某有处理。
孙桂兰减。
写完,她停了一会儿。
然后在最后写了一句:“不是谁说了算,是账一条一条摆在这儿。”
李秀芝坐在旁边,看着那句话,慢慢点头。
“对。”
老马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句我也懂。”
王婶笑着说:“你现在啥都懂。”
老马哼了一声。
“我本来就懂。”
屋里轻轻笑了一下。
外头天已经黑透。
宋家院门关着,门闩稳稳扣住。
门旁那张纸还在。
只是这回,再没人需要靠它撑着过夜了。
结果出来的第二天,村里一早就有点不一样。
不是热闹,是稳。
井台边照样有人打水,可没人再压着声音问“听说了吗”。
供销社门口有人来买盐买火柴,也不再凑一堆聊赵家的事。
像是大家心里都有数了,没必要再反复嚼。
宋家这边起得也早。
李秀芝照常生火做饭,锅里粥滚起来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伸手把火压小。
她看着锅里翻着的玉米碴子,轻轻说了一句:“总算踏实了。”
宋梨花在旁边洗脸,听见了,但没接话。
踏实是踏实。
可人不会因为一个结果就一下子轻松。
该干的活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