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板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车队想弄个值班表。不是防谁,就是以后谁晚上最后走,谁看一眼院门。省得再像前头那样,啥人都能往门口晃。”
宋梨花接过来看。
写得挺简单。
哪天谁最后锁门,谁顺手看一下门口有没有陌生人,有事第二天说。
没有前头那种紧张劲。
更像正常规矩。
她点头。
“这样挺好。”
高老板吐了口烟。
“前头那事,我后来想了想,咱们也不能一朝被蛇咬,天天都跟抓贼似的。”
“但一点不记也不行,得留个规矩。”
宋梨花说:“嗯,规矩留下,人别总活在害怕里。”
高老板一拍大腿。
“对!就是这话。”
小周媳妇在旁边听见,也笑了。
“我现在晚上也不老惊醒了。前阵子一点风吹草动都吓一跳,现在好多了。”
陈强正从车后头搬筐,插了一句:“老高现在半夜还出来看门不?”
高老板立刻瞪他。
“少胡说,我那是顺路看。”
车队几个人都笑。
气氛松松的。
宋梨花从车队出来,又去了后街。
老孙头今天气色比前阵子好,煤摊边还多摆了两筐蜂窝煤。
老王头坐在旁边补鞋,一边补一边念叨。
“你这煤摆太靠外,回头又绊人。”
老孙头不耐烦。
“我摆几十年了,就你事多。”
老王头哼了一声。
“前阵子不是还说眼睛不好使?现在又看得见了?”
老孙头被他噎得直翻白眼。
宋梨花走过去,老孙头看见她,招了招手。
“梨花,饭馆那掌柜昨天又来了。”
“嗯,我听说了。”
老孙头拿煤钩子拨了拨炉子。
“这回还行,没空着嘴。他把后门钥匙拿来了,当我面掰折了。”
宋梨花一愣。
老王头接话:“那小子说,以后饭馆就留一个门,省得再让人钻空子。”
老孙头哼道:
“早这么干不就完了。”
可他说这话时,语气已经没前头那么冲。
宋梨花点了点头。
“他能记住就行。”
老孙头又说:
“后街这几家也商量了,以后谁家有啥不对劲,不憋着。别再像前头,一个个装没看见。”
老王头慢悠悠道:
“人活一辈子,最怕的不是穷,是明明看见不对,还装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