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老许家院里先炸了锅。
不是猪丢了,是猪叫得厉害。
一声接一声,扯着嗓子嚎,把半个村的人都吵醒了。
老许披着棉袄从炕上蹦起来,鞋都没穿利索就往外跑,边跑边骂:
“又咋了?大早上的你还想造反啊?”
他媳妇在后头喊:“你慢点!别摔沟里!”
老许哪顾得上。
昨儿才换的新木闩,今儿猪就叫成这样,他第一反应就是又有人来偷猪了。
结果跑到猪圈边一看,猪没丢,门也关着。
猪正拿鼻子拼命往墙根拱。
嘴里哼哧哼哧,跟疯了似的。
老许冻得直跺脚。
“你拱啥呢?”
猪不理他,还在拱。
老许拿木棍扒拉两下墙根的雪。
雪一散,底下露出半截脚。
老许整个人当场僵住。
下一秒,一嗓子喊得比猪还响。
“来人啊!”
天刚蒙蒙亮,宋家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老马从炕上弹起来。
“谁啊?”
外头是老许,嗓子都劈了。
“快出来!猪圈墙根下有个人!”
屋里人全醒了。
李秀芝套上棉袄就往外走。
王婶鞋都没穿正。
“啥玩意儿?人?”
宋梨花已经拉开门。
老许满头是汗,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吓的。
“我家猪拱出来个男的!”
王婶倒抽一口凉气。
“又拱出来?”
老马一边往外跑一边说:“你家猪咋啥都能拱出来?”
老许急得直挥手。
“别贫了!快去看看!”
几个人赶到老许家时,院里已经围了七八个村里人。
猪圈边上那块雪被拱塌了,墙根底下蜷着个人,半截身子埋在雪泥里,棉袄又脏又湿,冻得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