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膀很宽,人却站得有些拘谨,进门时先把脚在门槛边磕了磕,像怕把泥带进来。
正是赵国顺。
王婶手里的豆角都停住了。
“这么快?”
老马笑着把人往院里让:“我还没走到他家,他就先在半路上把我拦住了。”
赵国顺挠了挠头,脸晒得黑,笑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今儿在河边下网,远远看见马叔往我家方向走,猜着八成是有事。”
“猜挺准。”
王婶笑了。
赵国顺站在院子里,眼神却忍不住往新车和鱼筐那边看了一眼。
显然,他不是第一次听见宋家的事了。
这阵子村里传得厉害。
谁都知道宋家院里天天有人送鱼,镇上招待所开始走货,连县里都来人了。
可传归传,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满院鱼筐,新车停在院中,冰槽边压着湿麻布,连空气里都带着鱼腥和木头味。
整个院子像一直在转。
赵国顺看了几眼,收回目光,站得更规矩了。
李秀芝把人往屋里让:“先进来坐吧。”
赵国顺连忙摆手:“我站这就行,鞋脏。”
“又不是外人。”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站在门口没进。
宋梨花合上账本,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看着他:“马叔应该跟你说了。”
赵国顺点了点头:“说了。”
“愿意来?”
“愿意。”
答得很快。
快得院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老马先笑了:“我就说不用费劲劝。”
赵国顺耳根有点红,搓了搓手,语气却很实在:“这活我想来,河里的鱼我熟,跟车也行,搬抬也行。再说……”
他顿了顿,低头笑了一下。
“最近村里谁不知道你家忙,来得晚了,怕轮不上我。”
王婶扑哧笑出声。
“你倒实诚。”
赵国顺也笑。
他确实没绕弯。
其实老马还没开口,他心里就已经愿意了。
这些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干,哪有个稳当营生。
今天上山帮人锯木,明天下河帮人拖网,忙的时候有钱,闲的时候只能蹲在家里抽旱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