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啊!”他惊喜,“你适合这个妆!”
考虑到剧组借来的头面比较贵重,只在需要拍摄时拿出来,现在的装扮只有一些银饰鎏金饰件,嵌了水钻、仿珍珠,搭配红色绒球和彩色绒花,呼应贵妃华贵的身份。
鬓角贴片上插着“偏凤”“泡子”,还有“耳挖子”,层层叠叠,“七星额子”在灯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配以下方同样醒目浓艳的一张脸,很是光彩照人。
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灼热地上下打量沈如眠。
沈如眠跟他客气几句,他这边通过,工作就做的差不多了,等下拍完照等通知就行。他想着,忽然感觉裴渐往自己身前站了站,挡住他一个肩膀。
“王导那边好像讲完了,是不是该准备了?”
造型指导立马回头张望,“那我得走了。”他嘱咐沈如眠:“跟摄影师说好好拍,多拍几张我留个底,多好的样片。我对这个题材还挺感兴趣,以后要是拍纯戏曲剧,沈老师有档期的话还想再和您合作呢,太好看了!”
沈如眠向他道谢,他走后,转头跟裴渐说小话。
他勾起殷红的唇角,眼睛清凌凌地看过去:“今天好多人夸我!对了,你也发点日常物料吧,不是准备休息了嘛,之后也不很忙了。”
裴渐直勾勾地看着他,不说话。
沈如眠:“?”
片刻,裴渐小声:“会发的,我在想发什么。”
沈如眠当即向他传授与奶茶、午餐、花花草草的合照大法,实在不济,拍个天空也行,不用太频繁。
他和裴渐聊完,拄着姗姗来迟的章伯回去卸妆。
剧中萧伶笙登台表演的剧目是《贵妃醉酒》,他在台上的画面不多,有几个闪过和一场详细的戏,其他都是人物互动的戏码。
第一场戏是在四天后,集中拍戏楼场景的戏份,这一天沈如眠起得很早,迎接那套珠围翠绕流光溢彩价值不菲的凤冠。
可惜天公不作美,当天气温骤降,只有十度出头,化妆间开了暖气不觉得冷,一出门风就刮起来了。
沈如眠扶着头抱紧自己,蹭了裴渐的保姆车。
裴渐肃着脸:“风太大了,这么吹风容易头疼。”
沈如眠小心地靠在皮质椅背上,“没办法啊,我戴不了帽子。没事的,就路上有风,戏楼里封闭的,顶多冷一点。”
“带厚衣服了吗?”
章伯弱弱举手:“带了带了,还有暖宝宝什么的。”
裴渐对他点点头,交代沈如眠:“还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我,药品我这里也有。”
沈如眠感动:“你太好了,我妈都没这么细致。”
“……”
路上聊个天的时间,戏楼就到了。
第23章第23章[VIP]
这场戏主要拍摄戏曲表演的片段,可能拍一长串,总共也就截取两三分钟放在正片里,需要回忆和当背景的时候就拿出来。
大致走完戏,沈如眠站上台,场下一堆人围着,说静就静了下来。
戏台一侧演奏的师傅们胡琴转轴拨弦,笛萧吹奏相配,鼓点轻敲慢打,都是请来的专业人士。
他莲步轻颤,头上穗子流苏只随动作轻晃,指尖拈杯的手势柔媚婉转,抬袖掩面时袖口金线流畅地划过凤冠上攒起的珍珠。
胡琴旋律上扬,沈如眠启唇开嗓,嗓音圆润清甜,咬字清晰,虽然没有专业演员那样标准,倒也有模有样,让门外人听得个厉害。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酒过三巡,贵妃身形微晃却不失端庄,蟒袍宽袖扫过案几,裙摆铺展如牡丹绽放,点翠闪耀着独特的光辉,银链簌簌作响。
配合着戏中脚步轻挪,沈如眠转身旋步,甩袖收袖,眼波流转,毫不怯场,权当下面坐满看客,眼神在众人身上流连。
他扮的是女性角色,唱腔尖细,身段柔软,一场戏演完了,令人入坠梦中,直看得呆住了。
沈如眠再次本音出声,才恍然显露出他的身份。
最后呈现的效果很好,王导觉得场景很美,多拍了几段,他的第一场戏便算是收工了。
这幢楼的场面还挺多,接下来先拍了男主和女主的部分,裴渐也有一场楼上观戏的画面。
三天后,开始拍摄沈如眠和裴渐在戏台的对手戏,这一场冲突很足,放在剧本里大概在中前期。
快速拍完傅瑾宁在楼上发现端倪、决定下楼帮助萧伶笙的戏份后,是萧伶笙被强迫请去百货公司开业现场演出的片段。
公司经理不过是侵略者的套着的人皮,他甘愿作为傀儡苟活,甚至大张旗鼓,将楼中所有客人驱散,专供他身后的日军观赏。
这一切,萧伶笙充耳不闻,他无法解决这些事故,只能继续演他没演完的戏。
动作指导上前看他们走戏,沈如眠照常唱着,下边刘经理大腹便便,谄媚地问过身旁军官的意见,不顾规矩,直接上台,神色轻蔑地请人唱堂会,人家却一点也不理会,看也不看他,顾自动作。
他觉得挂不住脸,想要掏枪之际,傅瑾宁从画面外出现打圆场,先前没搭理刘经理的萧伶笙这时候却把手搭在了傅瑾宁手上,表明同意了他的邀请。
一切就绪,打板开拍。
萧伶笙指尖轻点鬓边绒花,唱腔与三弦的节奏丝丝入扣,醉意中透着难掩的贵气。
堂下忽然一阵喧哗,有人呵斥,两队人鱼贯而入,抱着枪分别站在两边,一楼看戏的客人吓了一跳,纷纷惊恐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