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江雪晴起身跟着全吉离开办公房。
一路前往御书房的路上,江雪晴也没跟全吉打听熙宁帝召见她是为了什么事。
她大约猜到可能跟宋时宴有关,之前她曾听永乐大长公主提过,宋时宴之所以得熙宁帝宠爱,是因为他对熙宁帝极为坦诚。
也许他跟她表白的事情,宋时宴昨晚与熙宁帝一起吃晚饭时,告诉了熙宁帝,所以才有了武宁侯被罚俸思过,淑妃入皇家道观清修的事。
而熙宁帝这会儿召见她,可能是打算亲自保媒,但也可能单纯就是寻她做事。
而在前领路的全吉,见去御书房的路已经过半,身后的小江大人依然不急不徐,没有打听陛下召见她所为何事的意思,不禁暗叹这位真沉得住气。
一路抵达御书房,江雪晴在御书房看见宋时宴,并不意外,她本来猜到熙宁帝可能有保媒的心思,虽不意外,却不代表心情没有起伏,其实这一刻江雪晴心情挺复杂的,但要具体说怎么复杂,她又形容不上来。
思索转瞬间,不过几息,江雪晴面上平静地拱手行礼:“微臣拜见陛下,不知道陛下召见微臣,所谓何事?”
熙宁帝将御桌上的一本厚账册递给全福,同时开口道:“雪晴丫头,昨天你的算学之能,令朕大开眼界,今天召见你,还是需要你的算学相助。
这账册是宴儿封地的账册,之前暂时接管的是两个李氏族人,他们这些年在宴儿的封地为非作歹,中饱私囊,官官相护,贪污受贿。
但证据已经被销毁,不知道你能不能从这本账册里,找到证据?”
熙宁帝找她是为了正事,江雪晴心里松了口气,伸手接了全福送到面前的账册,神情恭敬地回话:“微臣不敢保能现有用的线索,但会尽力一试。”
“雪晴丫头,不必有心理负担,找不到证据,我们再别想办法就是。”熙宁帝亲切安抚了一句,然后扭头对身旁的宋时宴道:“这账册出自你手,你跟雪晴丫头去偏殿协助她一起寻找线索吧!”
宋时宴拱手应下,长腿一迈,几步来到江雪晴身边道:“咱们去偏殿吧,皇爷爷一会儿就该与几位老大人开小朝会,我们别在这里影响到他老人家。”
江雪晴点了点头,跟在宋时宴身后,去了偏殿。
等到了偏殿,两人围桌坐下后,江雪晴才开口:“所以这账册不是从管理你封地的李氏族人手里搜出来的,而是你自己的人做的账册?”
宋时宴点头:“当初淑妃将封地的管理权要了去后,我对她本就没有信任可言,怎么可能任由她指派的人代管我的封地而毫无作为。
只是那时我手里除了我母亲的嫁妆,及所剩不多的几名老仆,根本无人可用,所以先是跟姑曾祖母借了人手,去封地暗中盯着。
那两个姓李的前三年还规规矩矩做事,而我也不好意思一直借用姑曾祖母的人手,就将人召回,还给姑曾祖母,然后派自己培养的人,只是派去的人,到封地不足一年,就生病过世,事出突然,我手里一时没有合适的人手,等培养新的人手,已经是半年后,而他们已经与当地的官员勾结上,并且为了侵吞当地一个小世家的产业,将人家满门坑害,我的人到的时候,淑妃正巧知道了这事,便派人过来扫尾。
我接到消息,便让对方隐在暗处收集证据,这本账册便是他传递回来的唯一东西。”
江雪晴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宋时宴接连折损两个人手在封地,看来他封地的水很深呀。
这般想着,江雪晴便翻开账册查阅起来,她这一查阅,直到下午下值时间,账册也只查阅了一半。
索性这事也不急在这一两天,江雪晴便按时下班。
宋时宴昨天就说好今晚去江家吃饭,自然是与江雪晴一道离开。
上了马车,江雪晴开口询问:“今天全吉去翰林学士院宣我前,我从同僚那里得知淑妃被遣送皇家道观清修的消息,是因为你向陛下递了那本账册的原因?”
宋时宴摇了摇头:“不是,那账册我六月就派人交给了皇爷爷,并且以功相抵,求皇爷爷压下淑妃包庇那两个李氏族人的事。
那两名李氏族人先前一直被关押在我封地龙卫司的监狱中,我便求皇爷爷允我以此做把柄,将来用以牵制淑妃。
我进宫也是为了淑妃被遣送皇家道观的事情,我也是问了皇爷爷,才知道,淑妃被遣皇家道观,其实是皇爷爷对淑妃的另一种保护。
淑妃识人不清,又容易被挑拨,在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眼中,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皇爷爷不想淑妃继续作天作地,作的没有半点退路,索性借我封地上的事情严惩,将她遣去皇家道观清修,让她脱离波谲云诡的后宫,以保余生能寿终正寝。”
得知事情原由,江雪晴又问:“昨天你自锦乐宫出来,宫里就起了流言,说你将淑妃气病了,这事你知道吗?
是谁在背后搞鬼,你心里有没有谱?”
宋时宴点了点头:“昨日陪皇爷爷吃过晚饭,回王府后,就已经知道。
这背后搅弄风云的人是福王妃,真没想到她隐藏的那么深,在太子皇叔才能出众、又有贤良之名的情况下,竟存了谋储君之位的野心。”
福王的情况江雪晴来京后已经知道,他幼时因一场风寒烧坏了脑子,智商永远停留在了八岁。
福王与福王妃的姻缘,在当年也是一桩美谈,福王虽是王爷之尊,但因智商只有八岁,原以为他的婚事会格外艰难,虽说愿意嫁的闺秀不少,但心怀鬼胎的不少,王昭仪不求儿子娶高门贵女,只希望未来的福王妃出自真心的不嫌弃福王,能真心待福王,因此很是花费了一番心思试探儿媳人选,结果令王昭仪失望无比。
王昭仪因此心情郁结,熙宁帝便准许王昭仪带着福王回娘家省亲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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