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许是因为,他实在太憎恶自己了。
一个正常人往往会爱自己,真诚地接纳自己的一切优缺点。
但嘉燃却无法做到。
比起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他更怨恨自己。
……毕竟,正是因为自己太过愚蠢软弱,才给了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别人怎么可能敢伤害他一根毫毛?
可笑,像他这样连自己都不爱的人,到底又怎么去爱别人?
就算爱上了他人,他也没办法以正常的方式爱人!
也难怪他注定比不过其他人!
疼痛愈是锥心刺骨,嘉燃愈是笑逐颜开。
他嘶哑着嗓子,极度畅快地放声大笑。
太好了,太好了,就得这么痛才对!
但在极度的疯狂过去后,迎来的却是无尽的落寞。
面对那黑洞般的巨大孤独,嘉燃无力抵御。
他死死按着胸口,拼命呼吸,却始终喘不过气来。
这个世界似乎突然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像是一条缺氧的鱼,一只断翼的鸟,一条挨打的狗。
黑暗中,恶魔们在诡笑,要将他从头到脚吞噬。
好吧,他这可悲的命运——
更令人绝望的是,在这一时刻拯救嘉燃,温柔驱散他阴霾的,却竟然是过去与梓游在一起的记忆。
旧习难改,嘉燃在很久以前,就有用自I残惩罚自己的习惯了。
倘若他隐隐对谁心软,嘉流又有复苏的苗头。
或是他因为不可抗力,无力完成想做之事。
或是他万分盼望在梓游身上看见最卑劣的缺点,却始终无法找到。
又或是他处心积虑也无法成功证明,梓游昔日救他时并非真心帮助,而是最纯粹的利用!
每当这些时候,嘉燃就会感觉非常不爽,然后就会动手减减压。
他并不会忘记,梓游第一次撞见他自残时的表情。
那位恶名可止小儿夜啼的魔王陛下彻底惊呆了,连他一向精心维持的唯我独尊、凶残大坏蛋的人设都给崩掉了。
他就好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目瞪口呆地瞪着血流成河的地面,满脸怀疑人生。
嘉燃凉凉道:“陛下,你有必要这么惊恐吗?”
“我的血液是把你的地毯弄脏了!”
“但你放心,我会把地毯送去清洗的!”
梓游长叹道:“我不是在意地毯的事。我是在意……”
“呃,兄弟,你原来是地雷男啊?”
地雷系指看起来无辜可爱,但个性其实非常糟糕,像是一触即发的危险地雷。
地雷系还有一个知名特征,就是深夜喜欢在手臂上改花刀(割|腕)。
嘉燃疑惑道:“地雷男又是什么玩意?”
他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光速开始作起来:
“天啊,你竟然叫我兄弟?”
“你知道吗?所有暧昧都在这声兄弟下荡然无存了!你这个没情趣的木头疙瘩!”
梓游采纳建议,如善从流:
“嗯嗯,好的,亲爱的嘉燃宝贝儿。我给你包扎一下,好吗?”
“顺便再给你点碗鸭血粉丝汤,当夜宵补补血。”
“其实我本来也想吃夜宵的,但现在我是吃不下去了……”
“答应我,嘉燃宝贝儿,以后不要给自己改花刀了好吗?”
嘉燃挑剔道:“你的心意不够诚。你这么有钱,竟然只给我吃鸭血粉丝汤?”
“你去给我搞点稀罕的空运食材过来,我想吃深海鱼。”
梓游才不惯着他,径直冷笑一声,不客气道:
“嗯?你再挑,连鸭血粉丝汤都没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