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这里草木易得天时,在灵植山庄落座南岭后,修行者便自发在这中州和南岭的交界处,建立了一处仙城。
千年前龙皇来到此地,这仙城可是个毫无秩序的自由之地。
天南地北的修士汇聚一堂,抢劫的,打架的,杀人夺宝的……都不是新鲜事。
龙皇那会儿甚至得给自己加两块袒露的胸肌,手里提把沾血的大刀,才能在集市全身而退。
“过了一千年,这里竟开始以外表识人了?”龙皇不由地感叹起岁月的变迁了。然后他取下芥子寰,交给了墨衔。
“那你拿着芥子寰,我躲进去,这样就行了。”
墨衔双手拢于袖中,无言地看着龙皇:“按照这城里的规矩,您就是在城里出来,估计也是显眼的紧,立马要被赶出去了。”
龙皇眨眨眼:“那我加个障眼法?”
“……陛下,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事有个简单的解决方法。”墨衔一拍储物袋,一叠柔软的衣衫就落到了他的手中。
他幽幽地看着龙皇:“穿上衣服,不就行了?”
龙皇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是哦!穿衣服!
一千年他都这个样子过来了,也没人管他,他都快彻底退化成一条野龙了。
于是他配合地从墨衔手里取了一件衣服套上,将腰带扎上,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行了吧。”
“陛下,那是中衣……腰带不能这么系。”墨衔叹了口气,伸手将龙皇牵到一边的僻静的林间,招来一道屏障在他们身边,开始为他梳妆。
其实他心里可雀跃了。
这衣服是他早早准备好的,一直没找到机会劝龙皇穿上,如今,他倒是挺想感谢一下这个规矩繁多的仙城。
他伸手将龙皇身上那件草草套上的中衣脱下,取出一条月白色丝织长裤和足衣为他穿上,将里衣的下摆仔细地束入裤腰,再将那件带有云纹的,质地挺括些地中衣,同样帮他穿好,抚平每一丝褶皱。
最后再取出一件浅蓝银绣的广袖外袍,从身后为他披上,为他系好腋下的侧带,胸前对襟的细带,最后再用那条缀着青玉的宽边锦带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龙皇摸了摸穿了三层的衣服,问道:“好了吗?”
“再等等。”墨衔把他按住,退后半步审视,又上前半步,为他整理好交叠的衣领,确保左右对称。
然后再取出一枚玉梳,单手轻轻挽起龙皇的发丝,细细地将那微卷的头发理顺,在脑后为他扎成一个马尾,以一青玉玉莲花冠固定。
最后他再次蹲下,扶起龙皇的脚,为他穿上白色的云头履。
“好了吗?”龙皇摸摸头顶。
“嗯,这下好了……”墨衔起身后,退后两步,看着焕然一新的龙皇,眼眸也不禁为之一亮——
从里衣到袍履,无一不精,无一不合。
蓝衣黑发,青玉点睛,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中,仿佛一个云游人间的散仙。
是记忆中的,风姿绝世的敖宸陛下啊……
龙皇活动了一下肩膀,似乎对多层衣服的束缚不太适应,皱着眉头扯扯衣角,拉拉腰带,嘟囔着:
“还是障眼法方便吧?肯定还是障眼法方便,这个法术存在肯定有它的必要……”
哗啦一声,墨衔的美梦被打碎,回到了现实。
他冷静了。
看着龙皇不安分想要把累赘脱掉的小手,墨衔呵呵微笑道:
“陛下,您在我面前宽衣解带,是想邀请我做点什么吗?我——随时可以哦~”
龙皇的手僵住了。
然后墨衔就心满意足地牵着安静下来的人,又向城门走去了。
看到突然光彩照人的龙皇,那守卫都看愣了。
“这位大哥。”墨衔上前巧妙地挡住他的视线,笑道,“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嗯?哦,进城啊,进城……”守卫终于回过神来,眼中依然残留着惊艳,然后拿起登记的玉简,问道:
“姓名,门派,从何处而来?”
“我姓墨,这是我的道侣,姓白。”墨衔张嘴就是故事,“无门无派,刚从东海而来。”
“来我云崖仙城何事?”
“我们刚刚成婚,来此渡蜜月。”墨衔笑着将龙皇搂到怀里,“听闻南岭人文风景乃是一绝,想在此处多多停留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守卫点点头,给了他们两枚玉牌,“这是你们的身份牌,记得保管好,里面有城中的介绍和注意事项,离开时再交予我。”
墨衔接过那玉牌,给了龙皇一块,便谢过守卫,终于进城了。
看着他们紧紧靠着的背影,守卫对那蓝衣的美人还是有些念念不忘,忍不住轻叹道:
“这么漂亮……可惜,可惜了。”
随后他在那登记的玉简上,轻轻的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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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门中走出,声浪和色彩便扑了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