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灼华微微一皱眉:“他为何在这?”
“你说盛小友,咦,而为是同姓……”庄主一愣,看向身后七郎。后者叹了口气,摘下了帽子和假胡子,抹了把脸,露出一张和盛灼华一般无二的面孔。
“我来这做我该干的事。”盛七郎脸上挂着一道血痕,有些不情愿地对他一拱手,“多谢道友相救。”
“你能有什么该干的事?”盛灼华冷冷地看着他,“紫府道君和百炼门的队伍将至,你一个元婴,待在这里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快滚。”
庄主忙解围道:“七郎道友义薄云天,为我庄中之事奔波操劳,若没有他,或许还撑不到此刻!”
盛灼华扫了一眼七郎身后破破烂烂的货柜,突然皱了皱眉:“跟着你的那个白衣少年呢?”
盛七郎一惊:“他——少爷并不在这里。”
“……不管他是谁,这不是你们能参与的事情。”盛灼华低声道,“要走就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盛七郎一愣,却见盛灼华已经转身回到外面,与众剑阁弟子一起面向南方,肃然列阵。
他……要护着这里?
“剑阁素来行侠仗义,却不想连这等棘手之事也愿意插手。”庄主略微松了一口气,“同为五大仙门,剑阁在此,或许紫府道君能有所顾忌吧。”
盛七郎却依然不安。
就算同为五大门派,盛灼华贵为剑仙真传,那也不过是一个高阶准仙……在龙裔这等诱惑面前,仙门的面子又能值几许呢?
“注意!”负责警戒的山庄弟子在楼上喊道,“又有修士来了!”
七郎与庄主连忙回道庄内,抓紧时间修复防御大阵。剑阁的威名在外,那些散修具停在不远处,不敢妄动。直到夜幕降临,百炼门与紫府道门的队列终于姗姗来迟。一整支准仙的队伍,给本就凝重的局面添上一分令人窒息的威压。
而龙皇与墨衔,也已在不远处的山林停下,远远观望着局面。
龙皇手中紧紧捏着阿雪发出的传音符。
“龙裔就在那里面……”他紧紧盯着那被淡青色大阵包裹住的灵植山庄,心脏正在如擂鼓动。
极情仙。就是她将龙王城的龙裔一并带走,竟妥善藏了一千五百年。甚至为他附上一道“生息阵”。
而如今,那些龙裔正在山庄内,他恨不得能立马冲进去……
“陛下,现在请稍安勿躁。”墨衔紧紧抓着他的手,看着远方暂时陷入僵持的两方,
“此刻还未到时机。”
龙皇亦紧紧握住墨衔的手,关注那立在门口的剑阁。
他们——究竟会将这个战局导向何方呢?
山庄前,紫府道门为首的准仙上前一步,对剑阁朗声说道:“剑阁诸位道友,却不知持剑挡于我等之前,是什么意思?”
盛灼华单手持剑,冷声道:“这话该我问你们的,我等巡逻至此,见有散修借龙讯之名围攻灵植山庄,此等荒唐之事,自然需要阻止——紫府道友,你们又是为何而来?”
“来灵植山庄,自是为了求购灵植。”紫府修士笑道,“还请盛兄让一让,我等才好进庄。”
“山庄此刻无法接客。”盛灼华说道,“若是要买灵植,等此龙讯之事平息了再来吧。”
如此僵持许久后,那云端上终于传来一声轻叹:
“如此僵持,岂非白白误了参道的大好时机。”
云雾缓缓散开,一名紫衣道人手持拂尘,自九天徐徐降下。看似三十出头,细眉细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一袭道袍无风自动,周身紫气氤氲。
他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灵植山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极情仙已死,灵植老道,你的寿元也所剩无几,何苦在此白白煎熬?不妨快快将龙裔交出,待我为人间寻得出路,也算功德一件!”
说罢,他拂尘一扫,一股凛冽紫气如天刀般向防护罩刮去。罡风所过之处,草木摧折,无不令人胆战!
“锵——”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过,一道剑芒直接劈上了那紫气,将它生生斩断。
“哦?”紫府道君低头,看向那挥剑挡下他一击的盛灼华,有些意外,“你要向我拔剑?”
盛灼华手中微微颤抖,直视道君喝道:“道君以那虚无缥缈的龙意为由,欲倾覆正道门派,如此做派与魔道何异?我剑阁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你不允许?”紫府道君大笑道,“小娃娃,平日给你们一分面子,你们真当回事了?若是三五百年前,或许还能唬住人。如今,你们剑仙也早已陨落了吧!”
“剑仙也陨落了?”此话一出,众修士都悚然万分,“并未听说这件事,若是如此,岂不是……”
“没错,天庭之战一千五百年后,我人间仙人早已陨落有三。太上道,百炼门,剑阁……”紫府道君细数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下一个或许就该轮到我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用星盘算了千年又千年,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龙裔。当年天庭降罪,灵气衰竭,具都是龙族霸占大陆千万年,无休止地吞吐灵气所致。千年前,本该将所有龙裔都湮灭的……极情仙,都是这个多事的女人,生生掐断了我人族薪火!”
“住口!”庄主在阵内听的两眼爆红,忍住不剧烈咳嗽了起来。
盛七郎扶住庄主,目光却不自禁地看向门口那白衣人。闻此等秘辛,连剑阁弟子都开始有些躁动,唯有那立于众人之前的白衣人,依然屹立不动,只是缓缓将手伸向背后另一把古剑。
他记得那把剑,是剑仙传承后获赐的宝物。
而他亦猛然想起,似乎就是在接受传承后,哥哥才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到底……在传承中看到了什么?
“我剑阁,自成立之初,便以匡扶世间正道,惩恶除奸为己任……”在混乱中,盛灼华缓缓开口,
“衰竭之世,亦非尔等肆意劫掠、残杀无辜的借口。灵气枯竭便可夺人造化?大道艰难便可罔顾天理?若连这最后一点道心都守不住,与妖魔何异!”
“众弟子听令,守住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