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二人齐齐转头,看向眼前这株叶片肥厚的千年肉芝。不,不是它……她们抬首望向远处更茂密的灵植丛,那声音再次响起,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涌来:
【勿去……】
【勿去……】
————
入夜时分,灵兽区的弟子将盛七郎与阿雪送至山庄客房,疲惫告辞。
“劳您费心,明日还要叨扰!”七郎冲他背影喊道,却见那人脚步更沉重了。
真是对不住啊道友。他心中暗叹,合上房门。
“啊——累死了!”阿雪大爷似地瘫在床上,“演了一天戏,什么都没查出来……明天还要继续吗?”
“嗯……普通弟子所知有限,想弄清生息阵的渊源,恐怕得找山庄里的老人。”七郎盘膝坐下,陷入沉思,“如今庄内辈分最高的应是庄主,听闻有准仙境修为。”
阿雪猛地坐起:“好!我这就去夜袭!”
“爷爷,您坐下!”七郎连忙把人按回去,“咱们是来找线索的,不是来踢馆的!”
“那怎么找?你有办法吗?”
“容我想想,我盛七郎总有办法……”七郎托腮苦思,阿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百无聊赖地又躺下了。
又过了一会儿,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二人开门望去,只见远处灵光闪烁,隐约有法器碰撞之声。山庄弟子脚步匆匆,面上却不见慌乱。
“劳驾,那边是出什么事了?”七郎拦住一个身上沾着兽毛的弟子。
那弟子瞥了眼动静处,平静道:“哦,大概是有贼闯进来了。”
“……你看上去一点也不急?”
“这种事三天两头就有。”弟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七郎一眼,“我山庄灵物众多,随便哪样在外都价值连城,总有些客人打着求购的幌子混进来,实则怀着见不得人的心思……”
在他的注视下,七郎干笑一声,正色道:“我可是真心来求购的!”
弟子点点头:“那就好。即便是准仙,触动山庄的防御大阵也别想轻易脱身。客人请早些歇息吧。”
看着弟子匆匆离去,七郎暗自松了口气,正待转身叮嘱阿雪——
身边空无一人。
“阿雪?!”他心脏骤停,压低声音急唤,“阿雪!”
他在廊间慌乱寻找,好一会儿才在转角亭下看见那抹白色身影,连忙冲过去一把抓住:“我的爷爷啊!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这儿来了?我魂都快吓没了!”
阿雪却回头,指向远处黑暗:“七郎,刚刚那儿有个奇怪的女人。”
“什么女人?”
“穿着彩衣,站在那儿看我……好像想让我跟上去。”阿雪眨了眨眼,“咦,不见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七郎只看见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一股寒意倏地从脚底窜上脊背,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陌生之地,深夜时分,凭空消失的女子……
“阿雪,你莫不是……撞见女鬼了?”
七郎脑中瞬间闪过一堆志怪话本:鬼新娘,画皮妖,索命怨灵……
都说南岭蛮荒多诡事,难道这灵植山庄光鲜之下,竟是个人血浇灌的魔窟?那些灵植长得格外肥美,莫不是……
“七郎,你的想法好可怕。”阿雪歪头看他,“如果真是女鬼,她特意现身,会不会是有话想告诉我们?你有办法找到她吗?”
七郎一愣,幽幽看向他:“找鬼……你问我?”
“你不是什么都有办法吗?”阿雪咧嘴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如同小太阳。
七郎心头一暖,什么鬼怪阴谋瞬间抛到脑后。
他嘿嘿一笑,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早些年我改良了测魂仪,能精确指向魂魄所在……”
他将罗盘托在掌心,阿雪也凑过来,眼巴巴盯着那枚细长的指针——
纹丝不动。
等了半晌,依旧静止。
阿雪看向七郎的目光渐渐染上怀疑。
七郎眉头一竖:“不可能!只要是魂魄就逃不过这指针……那我换这个,寻魂烟,效果也是一等一的!”
他点燃一根碧色线香,青烟袅袅升起——却笔直向上,毫无异状。
……
次日清晨,那引导的弟子准时前来。
一开门,见到七郎眼下两团乌青、神情憔悴,他大吃一惊:“客人,您这是……”
阿雪瞥了七郎一眼,说道:“因为一个女人。”
——盛七郎整整试了一夜,毫无反应,大受打击。
女人?弟子眨眨眼,恍然大悟——相思病嘛,他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