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切都已然是历史的一部分。
尽管他知晓未来会发生的一切,只需要稍稍动作,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结局。
一念之差,则万劫不复。
他真正想要找回的陛下,是经历了这一切,饮尽所有悲伤与痛苦,仍能站起来的人。若他改变了这一切,留在了这里,那他真正爱的那个人,就永远等不到他的小蛇了。
“看来,这次要等很久了呢。”
墨衔远远地望着那人,轻叹道。
陛下,这次,我陪你。
于是,他便一直呆在龙王城的不远处,静静看着龙妖成盟,人族论道,龙池之宴陡生异变,天兵来袭,长亭血战……
他看见敖宸浑身染血被传回龙族圣地,抱着龙蛋仓皇远遁;看见他在冰雪之中独自蜷缩,绝望无声。那道单薄的背影,看得墨衔心中绞痛,却只能悄悄令龙隐山的冬日短一些,春日长一些,在林间多放些生灵……
终于,“墨衔”找到了此处。
他也终于能松口气,看着日子一点点变好,然后跟在他们后面,一路行至九幽……
而在“墨衔”从九幽的寒潭中将小豹子捡走后,他正遇继续跟上,忽的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引力。
他陡然看向那潭水,只见在取出封印的小豹子后,那个地方……竟出现了一块因果的空位。
对了,这个小豹子是通过观孽炉来的,这个地方,正是世界规则的薄弱处。
就是这里!
他顿时大喜,知道时候已到,这就是人间能够重新接纳他的时刻。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抱着小豹子离开的“墨衔”,便无声息地沉入了潭水中。
他的身体缓缓沉入黑水之底,落到了那鱼类怪物的身边。那里的淤泥中原有一处小小的凹坑,他坐了进去,一丝温和的力量,便缓缓包裹住了他的身体,开始缓慢的消解他体内的因果干涉之力。
渐渐的,他也感到一丝困意,看着那漆黑的水体,他轻轻呢喃着:
“等着我,陛下,很快……我就能去见您了。”
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而后随着淤泥沉落,他的身体也一点点被遮盖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日,黑衣的妖族青年悄然行至寒潭边。
在最终的天庭战结束后,大部分妖族都已经迁至人间,但依然有一部分仍然驻扎在九幽中。蛤仙身体已经和九幽融为了一体,蛤族便也依旧留在地下。除此以外,还有一些天性喜静,喜阴的种族也留了下来。
而九幽因为浓郁的浊气,得天独厚的因果之气,也成为了众多修士的闭关修炼之地,来来往往的,倒也不算冷清。
豹妖朔燃偶尔也会下来,在潭边静坐。望着墨色潭水,他总会莫名想起那个一身黑的。
“当年说的好好的要回来的,如今却是连人影都见不到。”
他取出一壶酒,喝了口,嘲讽了一句,又沉默了许久。然后才继续自言自语着,
“前些时候,羊师仙去了,他说这辈子最大的失败就是教出了三个令他名誉扫地的学生。”
寒潭深处,沉睡着的墨衔睫毛微微一颤,
“……但他还说,最成功的,也是教出了这三个学生。”
“他走了后,也没人能接他的班。现在日子好了,那些小妖就没几个像话的……也是,的确没必要再吃我们那时候的苦。人间多有趣啊,什么天庭之战,什么种族隔阂,他们都没见识过,甚至连你都快忘了。”
说到这,朔燃的声音都变得粗重了起来,好像含了一股无处宣泄的火气。又喝了会儿闷酒,他将酒杯一摔,对着那寒潭,和往日一般狠狠骂道:
“是死是活,给个准信啊!活着就早点出来,死了我就给你立个碑,那条龙就由我来照顾!”
墨衔猛地睁开了眼。
朔燃发泄完,本来正要离开,忽的听到那寒潭中传来了剧烈的动静。漆黑的水面翻滚涌动,在某种无形之力牵引下向中心汇聚,蒸腾、凝结,最终化作一枚巨大的玄色光茧。
那黑茧上忽的冒出了一片黑色的火焰。
火焰蔓延处,茧壳缓缓融化,一道黑衣黑发的身影从中浮现而出。
“墨衔!”朔燃瞳孔骤缩,眼底闪过惊喜,却见一团黑火迎面扑来——
“轮得到你照顾陛下?!”墨衔瞪他。
朔燃呸了一声,也瞪他:“失踪了两百年的家伙,还不让说了?!”
闻言,墨衔脸色顿时一僵:
“已经……过去两百年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