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松代表阔叶部树人向林夏赠送了谢礼,是一颗绿色镶金边的宝石,是阔叶部树人之心的凝结体。
林夏把它和高原部族的宝石穿在一起,系在手腕上,然后朝身后不远处的大红松树挥了挥手,再次踏上了旅途。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中,这样的相聚和离别又重复了九次,树人族的控制区也一天大过一天,将虫巢压缩到最后几处逼仄的区域。
等林夏赶到苔原部时,地衣们正忙着做战前的准备。
“欢迎你们,树人族最尊贵的朋友!”
苔原部的首领凛冬簇亲自将两人迎进了堡垒。
苔原树人是个很特殊的种族,它们既是个体也是总体,身躯并非传统木质,而是无数耐寒地衣和苔藓的共生综合体。
凛冬簇不是首领的名字,而是首领的种族。一名树人就是一个种族,一名树人就是一座活体堡垒,这支顽强的部族如同最坚固的闸门,死死顶在虫巢扩张的最前线,用无尽的牺牲将虫巢牢牢拖在苔原的苦寒之地。
所以苔原部的进化注定是一场“极寒涅槃”。方向并非高大繁茂,而是将极地的每一分残酷都锻造成武器与铠甲,剑锋直指虫族的老巢。
要循环、要凝练、要整体性的强化!
针对苔原土地贫瘠、大部分养分被锁在永冻层下的现况,林夏使用极地高阶冰息虫为原料,加工出“共生根瘤菌株(苔原特化型)”,帮助苔原战士进化出深冰探针根。
这些根须能像破冰船一样深入永冻层,缓慢但持续地提取其中封存的远古有机物和矿物能量。同时原本的能量管道扩张为类似动物脂肪层的“能量凝脂”结构,能将吸收到的有限能量最大化利用,减少不必要的消耗以应对高烈度战斗和漫长的极夜。
“霜蛾”是林夏在苔原的有一个发现,这种能够喷射冰晶毒针的高阶虫族在虫巢中占比不高,但却能给苔原战士提供可以重塑能量外循环(攻击系统)的极寒因子,使得苔原树人的枝条、根须覆盖一层永不融化的“活性冰晶”。这些冰晶边缘锋利如刃,极大地增强了近战攻击的破坏力,还能随心所欲的剥离发射,如同一场防不胜防的冰刃风暴。
当然,苔原树人的看家本领必须得到强化。极寒吐息是地衣战士的范围技能,通过特化的气孔将内循环产生的废热与外界超冷空气混合,喷吐出温度极低的白色冻雾。这种雾气不但能大幅降低范围内虫族的行动速度,还能直接冻结小型战斗单位,并对高阶虫族的关节、翅膜等脆弱部位造成严重损伤。
抵达苔原的第二天,池峥出手击杀了一头高阶雄虫,从它的腹部挖出了已经成熟的虫核——代表这是一只□□战的胜利者,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将作为虫母的配偶和虫巢的副统帅。
可惜屁股还没坐稳就遭遇了臭名昭著的“白色屠夫”,瞬间殒命不说,还给对手贡献了完成二次进化的助力。
是的,现在苔原部的战士们能主动引爆体表的活性冰晶层,形成一次小范围的环状冰爆,爆炸瞬间产生的低温场可以保护地衣本体,但周围的敌人就没这个待遇,分分钟在冷热交替的冲击波中送命。
就……怎么说呢,有时候真是运气到了挡也挡不住啊!
站在苔原堡垒的顶端,望着远处已经开始集结的树人大军,林夏忍不住心生感慨。
拼尽全力坚持了一千年,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角力场的机会,却没得到任何高等文明的援手,不得不接受黑雾农场硬塞进来的摆摊小贩。
然后就这么巧,摆摊小贩没别的本事,能提供定制化的能量供给方案,解决了树人的燃眉之急。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种族即便濒临绝境也不曾自我放弃,勇于牺牲勇于改变,最终赢得了翻盘的机会。
“对虫巢的总攻要开始了,据说树人的十二部族已经倾巢而出,这将会是本场角力场的最后一战。”
池峥从背后抱住男朋友,苔原上的风总是异常凛冽,但他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绝不对让男朋友被冷到。
距离挑战任务的期限还有三天,但林夏早已完成了10000份商品的销售额,手腕上十二颗晶莹剔透的“树人之心”,昭示着他本次旅程的丰厚收获。
最后一战,需要角力双方自己完成,任何其他势力都不能参与,因此他和池峥也只能站上苔原顶部的冰晶瞭望塔,俯瞰着这场决定星球命运的终极战役。
最终决战的号角,正是在苔原部族那座由万年冰层和活化地衣构筑的宏伟堡垒“霜语王庭”前吹响。十二部族的旗帜在北风中猎猎飘扬,古老的根须网络将全体树人意志汇聚于此,如同绿色的海洋,从四面八方将最后的虫巢主巢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它们根系相连,能量共鸣,虫族主巢被牢牢压制在苔原深处那片被岩浆覆盖的地穴上,那是被称为“腐化热泉”所在!
——腐化热泉,千年以前小行星的撞击地,剧烈的爆炸撕开了星球的保护,将树人一族暴露在宇宙视野之下。
虫族,不请自来。
“为了死去的同族!”
“为了被掠夺的家园!”
“为了树人族的未来!”
下方,是波澜壮阔的绿色混着白色浪潮。黑色的虫巢像一颗巨大的污点,在鲜明的波浪中不断释放着污染,妄图想要将生命的彩色全部吞噬。
白色是苔原部的冰霜地衣战士,它们冲在最前方,根须所踏之处冰棱疯长,将试图钻地的坑道虫冻结在原地。凛冬簇挥舞着被坚覆盖冰的巨型手臂,每一次的锤落都伴随着冰爆,将巨甲虫厚重的头壳连同内脏一并震碎;它喷吐的极寒吐息在空中形成大范围的冰雾,无数飞蛉被冻结了翅膜,噗噗簌簌地坠落。
青藤·铁根挥舞枝条,狠狠抽开了虫巢外层坚硬的角质外壳。胡松带领着阔叶部的战士们从缺口涌入,但虫族也不是吃素的——无数新孵化出的、形态更加狰狞的混合体虫族从巢穴中涌出,甚至不惜引爆部分巢腔,试图与树人同归于尽。
战场上空,能量对撞的光芒将恒星映衬得黯然失色。林夏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仿佛看到了千年以前人类的挣扎——无数异种在星球上肆虐,人类只能在夹缝中生存,唯有生命的韧性、智慧与团结,才能迸发出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
这场战斗持续了三天两夜,眼看着挑战任务的最后时刻即将到来,林夏也终于等到了角斗场之战的大结局。
苔原部首领凛冬簇用身躯硬生生撞开最后的屏障,悍然突入了中枢虫母所在的巢心——那如同巨大肉瘤般搏动着的中枢虫母所在的主腔室。
主腔室内,精神污染的哀嚎几乎凝成实质,虫母庞大的、布满神经节与产卵管的丑陋身躯疯狂扭动,在释放最后的精神冲击。
然而,这种挣扎是苍白无力的。红松的根须缠绕,铁根的飞影抽击,藤花的能量突刺……每一位首领都将二次进化所获得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这间虫室中。在一阵足以撕裂灵魂的尖锐嘶鸣后,虫母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般,迅速枯萎、坍塌、最终化作一滩不断消融的腐臭浆液。
虫母的死亡代表着虫巢的覆灭,星球上所有残存的虫族单位被切断了指挥网络与能量供给,很快被树人战士击杀。
入侵者,被彻底消灭了!
战场之上,先是一片死寂。
但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幸存的树人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它们相互拥抱,枝叶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绿色的浪潮在大地上奔腾,在这片承载了最多牺牲与战斗的苔原上,树人们用各自的方式宣泄着千年的悲怆和无上的喜悦。
一千年后,恒星的光再一次毫无阻碍地洒在洁净的冰原上,映照着树人战士们疲惫却无比自豪的身影。
“角斗场结束了,我们该走了。”
池峥摸了摸怀中人的发顶,印下了一个亲昵的吻。
“回家吧,这次出来也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