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林夏还是很苦恼的,因为这是一个异常完美的“献祭-转化-输送”系统,一个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乘之机的能量循环,任谁看了都得称赞是造物主的杰作。
池铮撇了撇嘴。
“这玩意的看家本领就是坑蒙拐骗,‘卵’的形态算是它最脆弱的阶段之一,当然会拼命堆砌各种保命的法子。”
“但再怎么搞,不外乎就是仗着对方都是新生文明,对于未知自带恐惧感,被一些眼花缭乱的花哨招数糊弄住了,其实它的本质就是一颗蛋。”
“蛋嘛,没发育完成前就会有蛋黄和蛋清,只要把蛋搅散了,它自己就‘短路’了。”
“我就不一样,我在蛋壳里也是幼生体,不存在蛋清蛋黄这类东西,任何时候敲开都很能打。”
异种嘛,攀比心是免不了的,尤其对于恋爱脑的帝克拉来说,在伴侣面前做什么都要拔得头筹。
但林夏却从他这番话中得到了启发。
是啊,蛋黄啊。
一颗蛋的最初,蛋清和蛋黄可是分开的,是温度和时间让这些液体变成了最后的生命体,在此之前一切都可以混沌。
于是他开始寻找“蛋黄”和“蛋清”的分界。
分界意味着区别,区别意味着变化,变化意味着不稳定。
这不是直接拆弹,而是在炸弹内部,在火药库的千万根正在燃烧的引线中,找到那些可以提前掐灭、可以引导互相湮灭、或者可以提前无害化的关键点。但这个操作无疑是危险的,因为任何一丁点失误都可能提前引爆整个系统,对城内外都造成毁灭性的冲击。
林夏定了定神,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他锁定了一处能量淤塞点,这个淤塞点是刚刚出现的,大约三分钟以前常馨馨和黄毛一起捣毁了一处“副巢”,导致这条向“卵”输送能量的支路出现了异常,但“卵”还没发觉。
林夏要抓住的,就是这个传导滞后导致的时间差!
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的精神力,如同一根最灵巧的针,在能量淤塞的交汇点上轻轻一拨,瞬间干扰了其中一股能量的运行偏角。
对于一个庞大的、设计精密、运行稳定的能量循环体来说,这点更改几乎毫无影响,自然也不会被贝鲁巴的本体关注。
但林夏却听到了能量湮灭的声音,是略显沉闷的一声“噗”,偏离的支流与另外一丛相撞,但两股能量并没能互相冲抵,而是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持续消耗的小型“乱流漩涡”,壁障上对应区域的光芒也变得黯淡。
成功!
林夏大喜,又如法炮制了几次。但这也引来了“系统”的警觉。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扫描意念扫过林夏所在的方位,不过被池铮故意释放出混乱气息干扰,瞬间又退了回去。
但这一招显然不适合多用,于是林夏决定制造“短路”。
他在池铮的帮助下找到了一处连接主祭坛和某个空间锚点的区域,这条算是功能的主要管道,比别的分支都要粗壮和活跃。
林夏没有尝试直接干扰,那会引发强烈的能量反应,引起卵体的关注。他真正的目标是主干道附近一个湍急的“转折点”。他小心翼翼地引导附近一条细小支流的能量,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和时机,轻轻“刺入”那个转折点,就像在精密的电路板上,用一根飞线造出微妙的短路。
“滋啦——!”
这次的声音略尖锐,有小范围的能量火花在那条关键脉络上爆开,大很快被卵体大循环的冗余设计平息。
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瞬间的能量紊乱导致对应的空间锚点剧烈闪烁,很快城内的陈松小队传来消息,污水处理厂的肉膜的搏动出现了一次明显的停滞。
可对于林夏来说,这次操作给他造成了明显负担。卵体的能量攀着林夏的精神力迅速回溯,让他感觉脑子一阵针扎般的痛,甚至还流出了鼻血。
“这样不行。”
见他受伤,男朋友先不答应了。
“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他冷着脸抱着人往摆摊车走。
“按照你这个速度,要完全停滞贝鲁巴的卵体发育,你血流干了都来不及,你还是回车里歇着吧。”
但林夏不甘心,挣扎着从异种的怀里跳下来,说要做最后一次尝试。
“最后一次?”
高大的男人垂下眼皮。
“说好了就一次,不撒娇不耍赖?”
撒娇耍赖是小狗!
于是林夏重获自由,但这次他准备干一票大的。
经过之前的观察和计算,林夏已经发现整个循环系统的弱点,那就是为了维持壁障在雷暴下的稳定,卵体催生出了几条额外吸收和分散雷电能量的“缓冲回路”。
这本来是不应该存在的,贝鲁巴的本体应该也没想到降临之地会出现长时间、高频次的雷暴,这让它临时分生出的新回路略显粗糙,且与卵体本身格格不入。
这给了林夏机会——如果把这些回路看做泄压电阻,那其中一条回路此刻刚刚因为过度吸收了雷击的能量,目前正处于濒临过载的状态。
林夏的想法是让这条过载回路提前爆发,从内部撕裂壁障的一角,引发连锁反应干扰到更多回路。
但这么做的风险同样很高——如果控制不好,过载能量可能被系统紧急导入其他部位,甚至被核心肉膜利用。
林夏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次,就赌了!
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分出数缕精神力,林夏的精神力如同多线程操作的超级计算机,同时锁定了那条过载回路的“爆点”、连接其他部分的“安全阀”,以及附近几条相对稳定的“泄洪区”。
第一下先轻微地“松动”了“安全阀”,让它反应迟钝,无法第一时间对能量变化做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