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不回来也不打紧。”
池峥点了点头,阴影如温柔的披风拂过伴侣汗湿的后背。
“你去车里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不会出乱子的。”
林夏有点不放心,还想和他探讨一下关于他之前说的那句话,但买汤的人如潮水一样涌来,池峥忙得脚打后脑勺,他也不好再去给他添乱。
林夏一脸担忧地上了车。
他想着等三月共振结束,要是那群食客发现自己便不会原来的“纯净属性”,怕不是要大闹一场。
但他太累了,担忧着担忧着就进入了梦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外面的嘈杂声惊醒了。
“啊!我怎么变不回去了!?”
“这不是暂时的!”
有人发出惊叫:“它们长在我身上了!”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当最后一缕三相满月的光晕沉入地平线,从穹顶透下的光芒从银翠紫三色交融的华彩,褪为普通星光的清冷,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还是巴巴贝卜卜。
他头顶那片进行了整晚光合作用的叶子,在月光消失的瞬间,本能地蜷缩了一下。但仅仅是一下,随后,它依旧舒展着,只是不再主动吞吐能量,像片普通的、略微发光的装饰性叶片。
“咦?”
巴巴贝卜卜伸出树枝摸了摸那片叶子,“该……变回去了吧?”
然而并没有。
此时月亮没入地平线,恒星的光芒再次照亮酒馆,独属于三相共振夜的狂欢却依旧在继续。
很多人甚至都没发现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巴巴贝卜卜觉得不对劲,他集中精神试图驱散左手臂上那些银白色的光络纹路。
这个尝试一开始是有效果的,那些纹路开始变得黯淡,但一旦他停止,纹路便又卷土重来,像刺青般顽固地嵌在木质纹理深处。
史莱姆树人心中顿生一股不祥的预感,之前被力量冲得发热的脑子迅速冷却,他开始客观且冷静地回忆过去一夜的情况。
喝了汤,晒了月光,纹路出现,他感觉力量充盈体内。
没错,是因为晒了月亮才变化的,现在月亮没了……
巴巴贝卜卜又催动能量,这次他尝试着抹掉主干侧枝上的紫电雷纹。
他听到侧枝发出“噼啪”轻响,但雷纹非但没消失,反而应激性地亮了一瞬,打出了一记强有力的电弧。
“谁呀?!谁那么不文明?!”
有路过的光球发出惊叫,似乎是被电弧扫到了新生发的叶子。
“差点把我烧着了!”
“啊对不起!”
巴巴贝卜卜连忙道歉。
道完歉他又仔细观察那颗路过的光球,发现她在共振夜中分生出的叶子也没有消失。
他把自己的疑惑跟对方讲了,对方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因为她发现自以为的狂欢夜限定皮肤并没有消失。
“我的感知须……收不回去了?”
“关节的雷纹还在!而且好像……更清晰了?”
“光络!我的情绪光络扎根在皮肤里了!”
恐慌如滴入静水的墨,开始缓慢而不可阻挡地蔓延。
第205章
短暂的死寂后,恐慌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在三相酒馆里骤然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光雾被污染了!永久性的!我不干净了!”
“天!这些木纹在吸我的生命能量!它们在扎根!”
“电弧!我的电弧变得粘稠了!像裹了层树浆!”
两千七百年的隔阂不是闹着玩的,它就像一只复活的僵尸,在晨光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异变——污染——真应了老祖宗那句话了,这就是三相紊乱下场,我们都被诅咒污染了!”
恐慌迅速变质为巨大的愤怒,这股愤怒无处发泄,需要一个靶子。
三族食客,或许现在应该叫他们“三相进化体”了,首先瞄准得目标当然是“始作俑者”,向他们提供汤水的摆摊车老板。
他们脸上混杂着恐惧、愤怒和被背叛的激动,本能地将一切责任都推到了林夏身上。
对!就是那个外乡人!就是他向大家推销奇怪的汤水的!
他一定是敌对文明派来陷害他们的!还假托说什么是复刻了上古三族祭祀的菜谱……以前据说是有个三族共祭的传统没错啦,但都是供奉给三颗月亮的象征,三族谁都不能吃,吃了肠穿肚烂!
是的,没错,遗忘的记忆恢复了,老人都说三相贡品不能吃,吃了会异常痛苦。可你看昨天晚上那锅汤,那个味道着实不错,让人喝了以后还想喝,这不明摆着有问题嘛!
不是他们自己有问题,是敌人太过狡猾,他们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于是愤怒的食客冲向摆摊车,然后他们就撞上了一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