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不做这个守门人,也总会有其他人做,到时候我们会成为被奴役、被出卖的一方,就算我们费尽心力帮助贝鲁巴降临,到时候也不过是两个异种战争的炮灰。”
“与其这样,不如我们直接跳船,借谁的力不是借呢?何况从目前来看贝鲁巴并不是一个好选择,它要本体降临并发展自己的地上神国,而不是意识降临找代理人,综合来看我认为祂更符合家族的需要。”
他这样说,会议室内一片沉寂。
赫姆斯有一点说对了,意识降临和本体降临是两回事,意识降临只代表统治力的扩张,是一种名义上的占领,毕竟异种邪神通常都拥有广袤的星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一个星球。
所以作为邪神的代理人,约等于旧时代的封疆大吏、殖民总督,是星球的真正统治者。
而本体降临,那意味着星球被异种彻底占领。从目前的献祭的结果来看,所有人类都会被贝鲁巴转化成眷族,高阶眷族拥有一定的自主意识,但并不多,狂信徒的脑子里更是只剩献祭一件事,这与他们之前的设想有所偏离。
当然贝鲁巴也承诺他们的地位回避高阶眷族更高,是凌驾于眷族之上的存在。但异种的话听听就算了,要当真那家族也不可能繁荣至今,这点伎俩巴利鲁们还是看得穿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塞莱斯特姑妈问道:“要尝试接触吗?贝鲁巴的血卵计划呢?”
老巴利鲁托沉默良久,久到会议室的供电已经重新恢复,墙壁内的组织样本停止了异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继续接触。”他最终拍板道。
“但调整策略,放弃一切敌对性试探,以最高规格的‘合作者’态度对待他们,给予他们一切表面上的自由和权限。”
“然后呢?”
“然后观察。”
老巴利鲁的视线投向天花板,仿佛能够穿透三百米的岩层和建筑,看到顶层套房里此刻的景象。
“观察他们真正想要什么,观察‘容器’的适应过程,观察那位‘守门人’,是否真的只是一个仆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在适当的时候,如果机会得当,可以暗示祂……容器,也可以被替换。”
“巴利鲁的血脉中,有着任何人类都无法比拟的优势——我们拥有土著神明的血统,更容易被星球接纳。”
赫姆斯低下头,掩饰眼中闪过的精光。
祖父的看法和他是一致的,这正是他真正想说但又没办法明说的,毕竟这需要贡献出家族成员活体。
但那又怎样?既然享受了巴利鲁家族给予的资源和权势,家族需要的时候为家族牺牲不也是应该的?不会有人真以为单凭血脉就能安然享有财富吧?这世间的一切都是交易,是标好价格的商品,结账的时候要一并支付。
像他,他对自己的同胞兄弟斯坦贝克下手的时候就丝毫没有留情,在处理他背叛罪的同时还将他的身体当做样本,拿到了第一手的实验数据。
可惜最后被他给跑掉了,毕竟谁能想到一个经历过冷僵症大发作、丧失所有异能的普通人,能熬的过血卵献祭吞噬和污染,最后还重新发育出异能?
说到斯坦贝克。
赫姆斯的眼眸暗沉了一瞬。
他这经历也的确过分离奇了些,太多次化险为夷就只会越发显得反常。
再联系到他之前的行踪轨迹,仿佛冥冥中有人在帮助他。
同一时间,天顶星大厦顶层套房内。
林夏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方城市逐渐从黑暗中缓缓恢复。
该说不说,巴利鲁把白芨市经营的真心不错,灯火辉煌不下于之前的首都区,在大灾变之下的乱世简直像个世外桃源。
但也只是像,实际是藏污纳垢的恶罪之城,刚才他借助池铮的力量深入这座城市的地下部分,简直和他记忆中的秘密实验基地并无两样。
——也不知道有多少异能者被这浮于表面的光鲜亮丽所蛊惑,最终丧命在地下冰冷的实验台上,成为天顶星科技出品、价格昂贵的姆米利埃原液。
“他们信了吗?”
他在意识中问道。
异种站在他身后半步,瞳孔中的金色一闪而过。
“信了,但也没全信,有疑惑、恐惧、困惑,需要重新评估。”
“好处是他们会暂时收敛,房间内外的监控仪器不会重新投放。但贪婪不会消失,他们做的只会更加隐蔽——用‘尊重’和‘合作’作为包装,与我们展开接触。”
“来都来了,也不怕他们。”
林夏转过身。
“地下基地的规模超过我的预想,走马观花也看不出什么,我也需要时间摸底。”
“等我们准备完毕……”
他没有说完,但剩下的意思池铮秒懂。
窗外,白芨市灯火璀璨,倒映在二人眼中,如同一片等待被重新排列的棋局。
这局棋下了上千年,对弈者不计其数,失败者湮灭于时光,此刻还在局中的棋手所剩无几,每一步都要走的妥当。
尤其,对方还拥有有积累千年的备子,在棋面占据了绝对优势。
但有一点,贝鲁巴家族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那就是这次坐在对面与他们对弈的人,同样拥有千年的沉积和千年的旧账,对他们的根底知之甚详。
——谁让他们很不巧地拥有一个活的足够长,爱好八卦还喜欢记账的邻居呢。
巴利鲁们自己都忘掉的黑历史,林夏都可以帮他们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