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噬神者窃得了祂的力量,在漫长的岁月中长久地获得了权势。但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反噬和贪心不足让他们疯狂,将祂宁愿自爆也要守护的世界彻底卖给了域外邪神。
讽刺吧?还是贝鲁巴,兜兜转转又是它。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舍身自爆保护世界了,只能靠人类自己。
而人类……
林夏想起多齐市和迈不里市,一种无法抑制的愤怒便充斥了胸口。
值得吗?值得吗?!为了那些愚昧而狂热的家伙,值得吗!
——值得的。
模糊的意识中,他听到有人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这样说道。
值得的。
总有值得的人。
——报告大王!东线战区已清除入侵者7837492012567轮攻势,歼灭大型污染母体384784293个!
——报告大王,历经8371年,家园已经完全光复。
——我可以反向污染它!这些疼痛都不算什么,我能熬到它打开意识链接的时候!
——妈的,拼上性命我也要干掉这条副根,总不能都死在这儿!
是的,总有值得的。
林夏闭上眼,任由眼泪划过脸颊。
脑中的画面并不是来自祂的视角,而是自己一路走来的所见所感。
坚守北岭山口、鏖战万年的微生物大军。
忍受剥皮吸血的剧痛,单枪匹马与贝鲁巴争夺控制权的时态贝壳。
以及无数像陈松小队、山地部族、加纳利基地的普通异能者,他们可能不够聪明、不够勇敢,但他们保卫家园、努力生活的心始终没变。
总有人,是值得的。
第215章
这一瞬间,林夏忽然就理解了祂的心情。
无论是地表亿万年缓慢而坚定的地质脉动,还是海洋初生时的冰冷与沸腾,亦或是发现生命微光的惊喜,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祂漫长记忆中无法遗忘的美妙经历。
为了保住这些美好,年轻的星球意志长久的与残酷贪婪的异种战斗,但祂毕竟还很年轻,嗅到血腥的异种源源不绝,身后的文明不可能永远依赖祂的庇护。
于是祂做了祂唯一能做的事,对祂来说也是无比危险的——馈赠。
将自己的力量分散出去,选择相信祂爱的一切未来可以独立存活,发展出真正的强大文明。
这段星球的记忆如同钥匙,打开了林夏精神图景中被锁闭的部分,让他得以找到正确的进化方向。
原本镶嵌在帝克拉精神图景中,代表他个人的那颗美丽的小星球,在这股庞大记忆冲击之下如同沙堡般瓦解,这个变故发生的异常突然,快到池峥几乎来不及反应,精神内核中便多了一捧星沙。
怎么回事?!
为什么夏夏的精神图景碎了?!
……他的伴侣,是不是要死了?!
先是震惊,然后是精神图景上传来的剧痛,那根与伴侣紧密缠绕的、无形的链接之弦,像他的内核发出了濒临崩断的凄厉尖鸣!
“夏夏……?!”
第一次,在一头帝克拉的脸上,出现了恐惧到崩溃的表情。
异种瞳孔中流转的星河骤然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他脚下的阴影彻底失控,白色的腕足撕裂天空,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从他的背后涌而出!
他抱住林夏瘫软下去的肩膀,掌中传来的不是熟悉的体温,而是令他灵魂冻结的空洞。仿佛在他怀里的伴侣已经失去了灵魂,躯壳正在迅速虚无化、即将消散。
“不……不不不!!!”
异种的声音变了调,周身散发出恐怖的威压,暴躁、焦虑和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为什么图景会碎?明明之前还好好的……难不成是那该死的人类与垃圾贝鲁巴联合起来的诡计?!所以这座迈不里城就是专给他们设置好的陷阱?!
为什么他没发现?他的力量呢?他为什么此刻像个废物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存在在怀中消散?!
“粘回去,快点粘回去……”
异种嘴里嘟囔着,帝克拉的本质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灌入,他试图用自己的本源去填补、去粘合、去强行重构林夏那碎裂的精神图景。
但并无卵用。
他的力量与林夏的蜕变分属不同维度。就像试图用破坏之力去修复一颗恒星内核,非但徒劳无功,反而会引发更剧烈的排斥和紊乱。
林夏的身体在力量灌注下剧烈颤抖,嘴角开始喷涌红色的血液。池峥不敢动了,怔楞了几秒钟又开始尝试动用禁忌之力,想把伴侣的时间倒退回到收割前一秒钟。
但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呢?
他身为异种的本体本就收到时空壁障的阻拦,更别说涉及星球意志层级的蜕变,撼动分毫便遭反噬,精神图景甚至出现了崩裂的前兆。
但池峥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