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攸的动作顿了一下。
几秒后,食指依旧平稳而用力地按了下去。
“嘟——嘟——”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在空旷寂静的房子里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城市另一端,一栋占据绝佳视野的山间别墅内。
与第五攸那边的冰冷空旷不同,房间充斥着另一种更为压抑的“凌乱”。
并非肮脏,而是一种疏于整理的荒废。窗户被厚重的丝绒窗帘严密遮挡,只留下几缕缝隙,透进外界黯淡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室内家具的轮廓。
房间很大,却因为光线的匮乏和物品随意散落的姿态,显出一种主人无心于此的颓靡与躁郁。
寂静中,一阵单调而执着的嗡鸣声响起。
声音来自随意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上方空气里漂浮的微尘。
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从沙发深陷的阴影中伸出,拿起了那只不断嗡鸣的手机。
屏幕的冷光向上蔓延,照亮了线条利落的手腕和小臂,划过丝质睡袍下肌理分明的胸膛,最后,定格在那张隐于阴影与光线交界处的面容上。
克洛维。
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使得那张本就俊美得极具侵略性的面孔,此刻更添了几分阴郁和莫测。
他看向屏幕,暗红色的瞳仁里,映出幽幽的蓝光,以及显示的那个名字——
第五攸——
作者有话说:今天好累……
第363章铸刃时刻2“你先提的‘分手’,现在……
01
克洛维这几天过得很不好。
或许是他精神深处长期积累的不稳定状态,在失去某个微妙锚点后开始集中反噬;
又或许是因为“黑巫师”精准而深入的“精神梳理”,把他的状态调整得太好。而一旦这外来的、高效的“支撑”撤去,对比之下,原有的混乱与空洞便显得更加难以忍受,反弹得也越发剧烈。
总之,短短两三天时间,在克洛维下属的小圈子里,一则流言,已经开始悄然流传——
“老板因为‘活’太烂,被‘黑巫师’甩了”。
应该说,流言虽然不保真,但并非完全空穴来风,它遵循着一些逻辑,拼凑着下属们有限的观察:
老板与那位“黑巫师”成为恋人。
而后他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的第二天早上,“黑巫师”离开房间时明显脸色不虞,而老板则罕见地跟在旁边赔着小心。
紧接着,有风声传出,“黑巫师”与老板的前任搞在了一起。老板知道后非常生气,据说当晚,老板便跟“黑巫师”在山间别墅度过了“火热の一夜”。
再然后……“黑巫师”就再也没出现在老板身边。而老板这几天,情绪肉眼可见地糟糕,烦躁易怒,对下属犯错的容忍度降至冰点。
——这件事流传的版本,之所以会歪到这个方向,主要还是因为属下们没有看到、也没有参与到后续任何“残酷的后果”。
后果不严重,“黑巫师”又确实没再出现在老板身边,老板状态极差却又没有报复……几相结合,流言最终滑向这个看似荒谬却又“合乎道理”的方向,似乎也不足为奇了。
于是,这几天关系够铁、胆量也够肥的下属们私下相聚时,除了正事,难免会交换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压低声音讨论:
“喂,你说……老板之前那些情人,该不会都是演技派,硬撑着没说真话吧?”
“难讲……以前那些,冲着钱和权有备而来的,自身活够好也有可能。而这位‘黑巫师’看起来就没什么经验,又不像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该说不说,最近大家都在这个八卦下团建,涉及他们那位威名赫赫的“暴君”老板,又是这种无伤大雅又喜闻乐见的事情,感觉彼此之间的关系都更亲密了。
唯一对这件事全然高兴不起来的,大概就只有克洛维本人了。
——哦,或许还得算上他的私人医生。
克洛维状态不好,最忙碌的就是这位倒霉的医生了。
几天下来,医生的建议已经从最初的“我给你开点药”,一路升级到了“你怕是对那向导上瘾了,住几天‘静室’戒断一下吧。”
虽然话还是那么不客气,但医生的确非常尽职,也非常执着。这几天坚持不懈地对克洛维进行“健康骚扰”,试图将这只明显再次滑向失控边缘的猛兽,拉回相对安全的牢笼。
所以,当沙发旁那部私人手机再次发出固执的嗡鸣时,陷在阴影里的克洛维连眼皮都懒得抬,以为又是医生。
他暗红色的眼眸半阖着,里面翻涌着烦躁、空洞,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对自身状态失控的暴戾。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手中的酒杯捏碎。
嗡鸣声持续不断,带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执着。
终于,克洛维极其不耐地拿起了电话。
然后,他就愣住了。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名字,一个他以为短时间内绝不会再看到的名字——
第五攸。
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上方一小片漂浮的微尘,也映亮了克洛维骤然收缩的暗红色瞳孔。
他盯着那个名字,仿佛要将其灼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