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妈嘴里那个“阿远”,真是景荔他爸……
那二十年前那摊子事,怕是连底儿都得翻过来。
他指甲在膝头无声掐进布料,指腹蹭过裤缝边缘,又缓缓松开。
景家和梁家,原来早在二十年前,就缠上了死结。
他曾在旧档案室翻过三十七份被封存的往来记录。
每一页右下角都盖着褪色的钢印。
日期全部集中在一九九九年到二零零一年之间。
“景荔。”
梁骞低头,下巴轻轻压在她额头上,嗓音低得像在耳根子边说话。
“看来啊,你这名字,迟早得写进我家族谱里。”
“为啥?”
景荔脑子还在打结,没缓过劲儿。
“为啥?”
梁骞抬起两人交握的手,指了指手腕上那圈被红绳勒出的浅红印子。
他指尖沿着那道痕迹缓慢摩挲两下。
停顿半秒,嘴角往上一提,又淡又稳。
“上辈子的债还没算明白,这辈子,你只能拿自己来顶账。”
车拐进一座藏得极深的私人庄园。
铁艺大门无声滑开,两侧石柱顶端嵌着红外探头。
车道两侧栽满高大乔木,枝叶浓密,遮住了大部分天空。
这是梁骞在国的老窝,守卫比银行金库还严实。
主楼外墙嵌着防弹玻璃,窗框内侧有隐蔽的液压闭锁装置。
徐林早就安排妥了。
三名穿灰制服的医疗人员从侧翼快步走来,手提箱扣搭扣咔嗒作响。
梁母被一群白大褂接走。
直送特护病房,全身上下一寸不落地查。
主卧里,哗啦啦的水声不停。
花洒出水压力恒定在四点八巴。
水流呈细密均匀的雾状,水温始终保持在三十九度二。
浴室里全是白茫茫的热气。
景荔坐在浴缸沿儿上,手里攥着条热毛巾,正帮梁骞擦后背。
他背上青一块紫一块,是刚才动手留下的。
可更扎眼的,是那些老疤。
有长有短,有深有浅,像一道道刻进皮肉里的旧年账本。
最长的一道从脊椎左侧斜向下延伸至腰线。
景荔指尖停在肩胛骨旁边一条旧疤上,轻轻蹭了蹭。
梁骞背肌“唰”一下绷紧,脊椎骨节清晰地凸起。
“难看?”
他没回头,声音闷在雾气里。
“不难看。”
景荔把温毛巾重新叠好,指尖试了试温度,再轻轻贴上去。
“这是功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