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鸭荷花钟!
她喉咙微微滑动,右手已经摸向抽屉拉手,指尖在黄铜扣上停顿了一瞬。
钟表圈里公认的“机械活宝”,机关细得像绣花,精巧得让人屏气。
那可不是普通老物件,是会呼吸的老古董啊!
它内部共三百二十七个活动零件,其中七十九处为隐藏式联动机关。
鸭身转动需经三重力矩校准。
荷花开合节奏与报时齿轮咬合精度误差不得过零点零二毫米。
珐琅釉面烧制温度必须控制在七百八十二摄氏度上下浮动三度之内。
这些数据早刻进她的骨子里,不用查证,脱口即出。
对干文物修复这行的人来说,能亲手碰一碰这种级别的老物件,那劲头,就跟梁骞瞅见一笔稳赚不赔的大买卖差不多。
“必须接啊!”
景荔张嘴就答。
“砸成什么样了?快图给我瞧瞧!”
顾清河好像早等着她这话,轻笑一下。
“图已经甩你微信里了。要是没问题,明儿晚上我亲自送上门,顺道,喊你跟梁总一块儿吃顿便饭。”
话音未落,景荔已低头点开微信对话框,一张高清局部图弹了出来。
机芯底板一处明显的凹陷,边缘金属纤维呈放射状撕裂。
旁边还标着红圈和一行小字。
第三级擒纵叉变形。
“饭就免了。”
景荔刚开口,一个又低又冷的声音劈进来,电话那头的顾清河明显顿了半秒。
梁骞俯下身,把嘴凑近手机听筒,嘴角往上扯了扯。
“顾少爷,东西送来就行,饭就不必破费了。我家太太挑食得很,外面馆子做不出她想吃的味儿。再有啊,那个钟……”
他斜睨景荔一眼,牙根都像在磨。
“我们修。挂了。”
目光扫过去的一刹那,景荔看清了他右眼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小小的一个,清晰,晃动,带着未褪尽的兴奋。
“嘟。”
忙音来得干脆利落。
景荔盯着变黑的屏幕,气得直乐。
“梁骞,你多大了?乾隆爷的钟摆在那儿呢,你倒先上头了?人家顾先生好意牵线搭桥,你横眉竖眼的,演哪出啊?”
“好意?”
梁骞一把把手机丢在台面上,两手往工作台边沿一撑,整个人往前一压。
“他那叫醉翁打酒,醉的不是酒,是人。送个钟还非拉去吃饭?下回是不是还要为了一颗螺丝拧得对不对,半夜给你语音探讨人生?”
“我们谈的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