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师傅点点头,就在他要走向其它人时,刚才那对匠中的一个嘴里念叨,“我们一群大男人干活,还光着膀子,那姜大人明明是个女子,脸怎么不臊?”
江师傅皱眉,不悦道,“邹小三,你胡咧咧啥?”
有人帮腔,“师傅,邹小三说的没错啊,一个女人还来监督我们干活,本就不合规矩。”
“那可是圣上亲点的工部郎中,啥时轮到你们七嘴八舌了?”
“我怎么就七嘴八舌了。”那邹小三突然甩了手中的硪子,一脸不服气,“姓江的,不要以为你姓江,就跟那女人一个姓了,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个大师傅位置是怎么来的?”
江大山被激怒了,大叫过来,“老子是靠真才实干选上的,你要是有本事,刚才姜大人在这里,你怎么不说?”
“还不承认溜须拍马,你就是个孬种。”
“你他娘的,说谁是孬种呢?”
两人骂着骂着就干起来了。
古代建筑工地,基本没有工具,几乎都是靠海量人工一锹一夯干起来的,所以两个人干架,马上变成了两帮人干架。
平日里虽有摩擦,却也相安无事,但不知是天热还是啥原因,工匠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成群地加入战团。
有人挥舞着木夯当武器,有人操起铁锹互相对峙,更有甚者,连搅拌过的三合土都往人身上扔,整个工地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战场,尘土飞扬间,各种情绪、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度失控。
等姜辛夏回来时,两帮人马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地上散落着断裂的木棍、撒的到处都是三合土,刚才还看着很平的地面,已经被破坏的吭吭洼洼。
几个工匠还扭打在一起,汗水与尘土混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与激动。
姜辛夏挥手,负责安保的衙差迅上前,抓的抓,按倒的按倒。
几分钟后,场面被控制住了。
姜辛夏什么都没有问,而是走向被破坏的地基上,伸手捏了一小撮三合土,又起身用脚踩了踩夯过的地基,又看了看吭吭洼洼的地方,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看了看站在地基中的五十多个工匠,“来人——”
负责安保的巡队马上上前,“姜大人——”
“把参与打架的全部关起来。”
江师傅大惊,“姜大人,邹小三出言不尊重你,我被他激怒才打起来的,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们都抓了?”
姜辛夏淡淡的看向他,“江师傅,我才走半个时辰都不到,这个工地就被你盯的乱七八糟,你还有脸责问我?
“可……可是大人,都是邹小三挑衅我啊,我是为了维护大人威严才这样做的呀,大家都可以作证……”
马上有人作证:“大人,我可以作证,你刚走没一会,邹小三就说你是个女的,看我们这些光膀子男人不害臊……”
众人都看向姜辛夏,可她跟没听到似的,仍旧道,“都抓走,让轮休人员先补上。”
“是,大人。”
在天气越来越热的情况下,为了保证工期,姜辛夏把工匠分成了轮休制,就是每天每个项目的工匠上工率为八成,余下的二成通过休息的方式流动上工,既保证了上工率与匠工的休息时间,又能在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下,有替补人员马上补上。
每天上工的时间段从凌晨四点干到早上十点,下午两点干到晚上八点,既避开了中午最炎热的时候,又可以让工匠们午休补充体能,更好的进入到劳作中。
江大山不服,“大人,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
姜辛夏站着一动不动,直到衙差把二十多人都带走,工地上才清静下来,那些没有参加打架的人正要拿硪开干,被姜立夏制止,“先不要夯,先把这层三合土全部铲净,重新铺三合土。”
什么?
众匠一惊,都不解的看向她。
李良刚送轮休的工匠过来,听到她这话,跳下地基坑,赶紧伸手抓了一把灰土,用手指捏了捏,“大人,你怀疑这个灰土被人动手脚了?”
姜辛夏点头。
李良好像明白姜辛夏为何要‘不分青红皂白了’。
挑事的人未必就是真的‘挑事’。
京城,国公府,崔衡刚刚下值回到府中,就被母亲叫去,“阿衡,你让媳妇住在都是男人的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