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了一句,把馒头扔进猪食桶里。
“哥,你吃不?”林建刚从屋里出来,手里也攥着个馒头。
“吃个屁。”
林建强站起来,往院子角落那间堆放杂物的偏房看了一眼,“她吃了没?”
林建刚摇头:“昨晚上就没吃。喊了半天,不吭声。”
“不吭声也得喂。”
林建强从灶台上端了一碗剩粥,往偏房走。
林建刚跟在后面。
偏房的门上挂着一把新锁,是年前林建强去公社供销社买的。他掏出钥匙,捅了半天才把锁打开。
门推开,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缩着一个人。
头结成一块一块的,脸上全是泥垢,分不清是泥还是别的什么。
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
她靠着墙,腿蜷着,手被一根麻绳绑在身后的木桩上。
林建强把粥碗放在地上,踢了踢她的脚:“吃饭了。”
那人没动。
林建刚蹲下去,捏着她的下巴把脸抬起来。
那张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但五官的底子还在,依稀能看出——是齐雪梅。
她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对不准焦距。
“吃饭。”林建刚又喊了一声。
齐雪梅的嘴唇动了动,出含糊的声音,像是“放了我”,又像是别的什么。
林建刚不耐烦了,端起粥碗往她嘴里灌。
粥呛得她来不及下咽,顺着嘴角流下来,淌到脖子上,又滴到地上。
齐雪梅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哥,你轻点。”
林建刚皱眉,“弄死了咋办?”
“弄死了就埋了。”
林建强把碗往地上一摔,“反正她家里人以为她死了,谁来找?”
林建刚不说话了。
他是真有点怕。
一个多月前,齐雪梅从京北跑来槐安村,说要找林晚月算账。
在村口被他们兄弟俩撞见,林建强动了歪心思,把人骗到家里,灌了药,就再也没放出去。
一开始齐雪梅还闹,又哭又叫,说要告他们。
后来不闹了,也不哭了,就缩在角落里,眼神越来越散。
林建强看着她那副样子,啐了一口:“晦气。”
他转身要走,林建刚拉住他:“哥,要不……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