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锦云的笔记本就摊在桌上,旁边堆着几本旧书。
他先翻书,《赤脚医生手册》里画了不少横线、圈了不少字。
圈出来的词多是药名、剂量和症状描述,别的书倒是都翻过,可干干净净,连个批注、划痕都没有。
再翻笔记本,一页页扫过去,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最后干脆把本子往沈路成面前一递:“这……你们是不是有自己的一套密码?”
“胡说啥呢?”
沈路成接过本子,一眼就懂了胡云生为啥这么问。
满纸歪歪扭扭的线条、小符号、缩写加涂改。
他琢磨了两秒,说:“八成是她自己编的记法。我开会写的要点,连贺伊耀抄都抄不明白。”
胡云生脸上一黯:“白忙活了。”
沈路成点点头,没接话。
下一秒,胡云生猛地抬头,视线直勾勾钉在箱子上:“沈路成,钥匙真找不着了?”
就知道会盯上它。
沈路成摇头:“真没有。”
“那直接撬开!”
胡云生往前凑了半步,“你是她爱人,又是为她查事,知道了肯定理解,绝不会怪你!”
眼睛亮得烫,手都快伸到箱子边上了。
沈路成静静看着他。
胡云生也抬眼回望:“咋?沈团长,嫌我这招太莽?”
这话明明是反着问的。
见沈路成不接茬,他马上换套路,“还是说,您连这点胆子都没?”
“要真这样,锦云怕是要叹气喽。”
沈路成只笑了笑,没吭声。
胡云生知道被看穿了,也不脸红,反倒一脸诚恳。
“我真是替她着急。你不领情,那就算了。”
说完转身想走,胳膊却被沈路成轻轻拽住。
“我不是打不开。是不愿意随便动她的东西。”
“夫妻之间,都有不能踩的界线。至于你嘛……还没搭伙过日子,我讲了你也难体会。”
胡云生嗤笑一声:“呵,对,我啥都不懂,不懂的事儿堆成山了。”
他说话时眼神直直刺向沈路成,没有半分退让。
沈路成也不急,偏头扫了眼那箱子。
箱盖严丝合缝,却磨损得厉害。
“真有能帮上忙的证据,她自己早开口了。你这份热心肠嘛……”
他顿了顿,嘴角一扬:“我一定原样转达,保准一个字不漏。”
语调平缓,却短促而锐利。
胡云生:“用不着,我自己会当面跟她说。”
话音刚落,抬脚就走。
门刚被推开一条缝,他又折返,从裤兜里掏出那个硬皮本子,搁回桌上。
冲沈路成咧了咧嘴,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他嘴唇绷得很直,没再看第二眼,转身离开了。
沈路成追到门口喊:“明早八点,家里等你啊。”
胡云生没回话,只朝后挥了挥手,动作懒散又敷衍。
沈路成眯起眼,笑了一下。
这小子真够损的,真要偷偷撬了箱子,等锦云一回来,非得拎着他耳朵骂上半小时不可。
他站在玄关没动,靠在门框上。
这招耍得真漂亮。
要不是他稳住了神,差点就被绕进去了。
回头还能去锦云跟前假装好人,“你看,我拦着他没让乱翻东西呢”。
关上门,沈路成脸上的笑意立马没了。
往常那个总在厨房煮泡面、边剥橘子边哼跑调小曲的人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