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问边麻利地掏钱包,把里面票子全倒进沈路成手里。
一看对方耳朵尖都红透了,他忽然眼睛一亮。
“沈路成!你该不会……家里的钱全交给你媳妇管了吧?”
沈路成边低头数钱,边点了点头。
“对啊,家里收支她说了算。”
整整三百出头。
沈路成皱着眉看贺伊耀:“你揣这么多现金在身上,图啥啊?”
“图啥?”
贺伊耀脸一沉,嗓音都冷了三分,“你说我图啥?这可是我们家的全部家底!”
可沈路成像没看见他脸色似的,还笑嘻嘻补了一句。
“真该让嫂子管账!你光当甩手掌柜多省心。”
“省心个鬼!”
贺伊耀火气上来了,抬腿就踹。
“以后团里谁再被扒光口袋,全是你带的坏头!”
沈路成侧身一闪,顺手拽住他胳膊。
不然这人非得踢空栽个狗啃泥。
他转身跳上船板,回头甩了句:“谢啦。”
谢个毛线,贺伊耀咬着后槽牙。
沈路成和杨保国赶往火车站时,列车刚停稳。
车厢门一开,人流哗啦啦往外涌。
他伸长脖子,在攒动的人头里来回扫,就盼着早点看见那个最熟悉的影子。
终于,瞧见了!
瘦瘦小小一个老太太,提着灰布包,正到处张望。
她旁边紧挨着个姑娘,眼神怯生生的。
小姑一辈子守在山沟里种地,这辈子头回坐火车,头回踏进滨城这种大地方。
车站里人挤人、喇叭响,她攥着布包带子,难免有些不自在。
身边的韦卫娟更紧张,紧紧缠着她大娘的手臂,生怕走丢了。
沈路成迎面快步走来,两人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姑!”
他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一把接过她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小赫……”
打小喊顺口的乳名脱口而出,她伸手拍他肩膀,眯眼笑了起来。
“姑还以为你忙得把这事给忘咯!”
“哪能忘?我早掐着点在这儿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