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见了面,自然就懂,这世上真找不出比她更妥帖、更让人安心的姑娘了。
沈路成转身又提着暖壶去打热水了。
他越细心周到,小姑心里头越不是滋味。
等沈路成一出门,她立马对着韦卫娟长长叹了一声。
想起杨保国还在屋里,赶紧压低声音叮嘱。
“他没提那事儿,准是怕我惦记他媳妇。你先瞒着,别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好孩子,别让你们团长多操这份心。他现在顾着我,已经顾得很吃力了。”
杨保国直挠头:“这……我可不敢骗团长啊。”
“有啥不敢的?我不说,你不讲,她也不吱声,这事儿不就捂得严严实实?”
小姑轻轻拍了拍他胳膊。
“放心,就算哪天他知道了,锅我来背。我又不是要跟他争长短的人,一个快死的人,他还跟我计较啥?”
她仰起脸,嘴角扯出一点笑。
杨保国听她这么一说,只好点头应下。
饭吃完,杨保国端着空饭盒撤了。
他的铺位就挨在隔壁屋,这样照应起来也方便。
门一关严实,屋里就剩下小姑和韦卫娟,俩人并排坐在一张床上。
韦卫娟憋不住火气。
“大娘,您说为啥表哥就犯这糊涂呢?他该不会被那个姑娘耍得团团转吧?”
“我看她就是爱显摆、图出名!不然人家一个正经院长,凭啥偏偏盯上她一个小年轻?”
“谁说得准呢!”
沈小姑直摇头。
“问题就卡在这儿,那姑娘我连面都没照过,对她一无所知。”
这么出挑的侄子,怎么就看上这么个姑娘呢?
他从小到大没让家里操过心。
可偏偏在这事上,他连半句都不肯多说,仿佛那姑娘真有多要紧似的。
她压根没听说砖厂那个女的真学过医。
八成是吹牛,为了脸上贴金,硬说自己干过赤脚医生。
人家产妇难产那会儿,她抢着上手凑热闹,结果事情展到这地步。
全得小赫替她兜底、擦屁股,真是气死人!
韦卫娟瞧她火气越来越大,嘴角悄悄往上扬。
“大娘,您说这事如果传回老宅,沈大舅和舅妈该拍大腿后悔了吧,当初怎么帮表哥找了这么个人进门?”
“二舅妈前天还托人捎话,说表哥这回对象要是再黄,家里就得重新张罗相看了。”
“那还用问?肠子都得悔成绿的!”
沈小姑忽地盯住她,眼神一凛。
“你打啥主意?我可跟你讲清楚啊。”
“大娘也盼着你后半辈子稳当,可做事得光明正大!”
“耍心眼、使绊子那种事儿,咱不能干!小赫最讨厌这个!你又不是没看见,他多上心那女人?要是让他觉你背后动了手脚……”
“就算我当场躺平闭眼,他也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明白。”
韦卫娟麻利地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我在您跟前长大,您还不知道我啥样?”
“要真有那么多心思,早就不受爸妈兄弟欺负这么多年啦。”
沈小姑点了点头,叹口气。
“可不是嘛,要不是你太实在、太憨厚,哪至于被家里拿捏得死死的?”
这么一比,她越觉得那个素未谋面的慕锦云,既没本事,也没分寸,跟自家这老实巴交的侄女比,简直天上地下。
那慕锦云只凭小赫嘴里说的话,救过人、懂医术、靠得住,听着就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