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问起慕秋云那个舅舅。
胡慧娟在电话那头直乐。
“嘿,那老东西最近突然蔫了,真是奇了怪了。”
“难不成良心现,要重新做人?要是真这样,我们村的嫂子们出门都能好过些咯!”
重拾良知?门儿都没有。
八成是慕秋云悄悄敲过警钟了。
毕竟人家重生回来,第一念头就是弄死她,怎么可能不顺便给自己舅舅提个醒?
可狗改不了吃屎,慕锦云半点不慌。
再说就算他往后洗手不干,早年干的那些缺德勾当全抖出来,够他蹲一辈子大牢,枪毙都算轻的。
胡慧娟还不想挂:“下回什么时候再联系啊?”
慕锦云想了想:“你写信吧,就说说家常好了。”
胡慧娟秒接招:“懂了!哎,对了,还有一件事。”
“前两天我撞见盛路诚他妈,走路怎么又一瘸一拐了?你该不会……又动手了吧?”
“……可能老天爷看她太不地道,顺手给她降下报应了吧。”
慕锦云这话一出口,胡慧娟心里就亮堂了。
准又是她的小动作。
她也不点破,只嘿嘿一笑:“这么瞧着,老天爷还真有点记性。”
话没说透,但隔着听筒,俩人都心领神会。
眼看真要挂了,胡慧娟又絮叨了几句,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钱够不够使?别舍不得吃穿!”
“放心吧,你才该收收心,把手头工作盯紧点儿,少凑别人家的热闹。”
慕锦云嘴上轻描淡写,心里却直打鼓。
就怕胡慧娟一根筋,为她硬往袁来娣家那摊浑水里跳。
一提袁来娣,胡慧娟马上想起另一桩。
“对了,她那侄子查出问题了,医生说……生不了娃。”
她压低了声音,“片子都拍了,做了全套检查,结果明明白白摆在那儿。”
慕锦云听着,嘴角悄悄往上扬了扬。
不能生的,哪只是袁来娣侄子一个?
她打定主意,要让袁家人彻底绝后。
电话总算被她挂断了。
她也不急着赶回电影院了,拐进供销社,给胡莉香家俩娃大包小包拎了一堆零食和小玩意儿。
等她赶到影院门口时,银幕刚好黑下来。
胡莉香正牵着俩孩子往外走,她立马迎上去,边笑边道歉。
“临时有事耽放了,真不好意思。”
“小事。”
胡莉香脑子活络,一听就懂。
她是专挑沈小姑不在的时候去办事,自然不追问,也不介意。
再一看,她手里拎的全是给孩子的东西,也没客气,全收下了。
只笑着约好,下回放假,一块带沈小姑去看动物园、逛公园。
慕锦云牵着沈小姑的手,登上了开往码头的公交。
胡莉香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们车影消失,才转身领孩子回家。
沈小姑路上感慨。
“这女人怎么就这么坚强?男人蹲号子,她一点没蔫,看着比谁都稳当。”
“慌有什么用?日子又不会因为掉眼泪就变简单。”
沈小姑感觉话里有话,心里咯噔一下,却不出火来。
因为这话太实在了,她自己也同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返程的船一离岸,风就凉了下来。
海面浮起一层薄薄的灰白雾气,远处山影轮廓变得模糊,船身微微晃动。
慕锦云带着沈小姑钻进船舱,找了个靠窗暖和地儿坐下。
没过一会儿,沈小姑脑袋一歪,枕在她肩膀上睡熟了,脸上还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