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接过温热的奶瓶,难得母爱泛滥了一下。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他喂过奶,抱着百里桓,坐上前往议政厅的专车。
哪怕是名义上的职位,都送上门了,参商也不会拒绝。他没那么傻,有些东西不争取,那就是没有。就算当花瓶,他也要当最贵、最难以被忽略的那个。
百里泽显然足够了解他的性格,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委婉地示好了。
参商闭着眼休息,听到第三首歌的时候,车停了。
议政厅是一栋罗马式的方型建筑,通体洁白,每根柱子都金碧辉煌,大理石上雕刻着洁白的羽翼。
因为国诞,议政厅大部分区域对外开放。不少宾客在这零零散散地闲逛。
百里奚跟随在孟逐星身边,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偏厅正在办博物展览,抢来的文物堂而皇之地塞满整个展厅,摆放密度如同超市的货架。
“元帅,给您介绍一下我们的文物。”百里奚慢吞吞地开口。
言成功站在孟逐星旁边,听得挺想打他一拳的,又怕上升成为外交事件。
帝国的战利品太多,一个展厅再怎么大,都很小了。
他们看过展厅的宣传册,孟逐星怀疑联盟现在自己都拿不出这么多宝贝。
百里奚照本宣科地背诵简介,背到一半,耳边的羽毛轻轻扇动起来。
百里奚手搭在肩上,微微弯腰致歉:“抱歉,失陪一下。”
……
参商几乎是刚下车,一大群帝国的军官就从红毯边走来。
他们围绕在参商的身侧,仿佛一堵人做的墙。
百里奚摘下军帽,微微弯腰:“您要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这就派人清场。”他以为参商是来看展的。
“不用,我去议政厅。”
百里奚愣了半拍,然后反应过来,干巴巴地开口:“您能来,父亲一定非常高兴。”
参商点了点头,只是在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询问:“那你呢?”
百里奚唇角绷紧。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抬起胳膊,挡在那些惹人生厌的联盟记者与意见领袖之前,沉默而忠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马上就要路过展厅,百里奚神色有些许的紧张,甚至下意识加快脚步,想要加速通过。
可惜,他最不想看见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参商突然停下脚步,透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他没有看见孟逐星人在哪,只是太近了,可以闻到。
很明显的Alpha信息素的气味,孟逐星在他跟前总是低眉顺眼的,事实上信息素非常霸道,覆盖面积和穿透度都很广。
参商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他。四目相对,孟逐星的目光长久地停驻在他的身上。
参商偶尔会梦到他。梦到最后一次见面时候的那场暴雨。
听说人会梦见另一个人,往往是因为对方也频繁地做同样的梦。就像是在宇宙里独自流浪的灵魂,收到了另一个天体的坐标。
梦的内容总是模糊一片,留不下什么清晰的刻痕,但梦里的感觉会残留下来。
他感觉到温暖。
爱是热,被爱是光。那目光纯粹炽热滚烫,参商的灵魂细细密密地战栗着。
孟逐星跨过人流,大步朝着他走来。
可是,见一面,又能干什么呢?
参商觉得,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应该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他现在的丈夫还在前方的宫殿里等着他。
可惜并非什么时候,理智都能战胜情感。他停顿的时间长得都让人有些诧异了。
百里奚的声音短而急促:“父亲还在等您。”
说着,他给周围的士兵比划出一个手势,示意他们把人拦下。
“让他们过来吧。百里奚,你引荐一下。”参商听到自己说,“他们是远道而来的宾客,代表联盟军方……这么多人看着呢,不要闹得太难看。”
百里奚的唇再次紧抿,片刻后,他低头:“是。”
参商抱着百里桓,朝一旁走去。
这是一条岔路,但路上有他想见的人。
百里奚木着脸,看着孟逐星上前,语气疏离而僵硬:“孟元帅,这是我们皇帝陛下的伴侣。他很乐意与您会面,但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和礼仪。”
孟逐星已经完全听不见百里奚在说什么了。不过,他的礼仪保持地比百里奚想象中好得多。
能见一面已经很好了,不能给参商带来麻烦。孟逐星想的是这个。
他以为自己可以保持平静的,可真的走到参商跟前,孟逐星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尖一直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