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箭穿过了她的心口,鲜血将昂贵的锦缎染红。
剧痛之下,她竟扬唇笑了。
那毒药她多年前便备好了,入口即化,天鸿帝难逃一死。
目光失神,余皇后的精神逐渐涣散,恍惚之中,她仿佛看见了爹娘和兄长的身影。
“萋萋往后想嫁个什么样的夫婿?”
少女的回答清脆坚定,“自然是这世上最为尊贵的男子。”
母亲和兄长无奈摇头,父亲哈哈大笑,“好,萋萋想嫁,那便嫁!”
后来,她无意间撞见微服私访的太子殿下,一见倾心,缠着爹爹要嫁他。
她嫁了,却也毁了一生,毁了余家。
余皇后缓缓闭上眼。
若有来生,她定会斩钉截铁对自己道:
余萋萋此生,绝不入皇室。
……
剧痛从心口蔓延至全身,天鸿帝剧烈颤抖,脸颊肉不断抖动,偏头呕出一口黑血。
眼前一片眩晕,浑身发抖。
他无力地倒回榻上。
天鸿帝无神地盯着虚空。
上一次那么绝望,似乎是容儿去世时。
他抱着她,却怎么也捂不热她的身体,只能感受她的生命在他怀中逝去。
可是二十多年过去,他好似已经回忆不起她的面容了。
有道身影逐渐靠近,那张脸与多年前毫无二致。
天鸿帝努力睁开眼。
那人在他面前蹲下,顿了片刻,沙哑的嗓音里含着生硬的关切。
“你……怎么样?”
这个声音……
仿佛将死之人回光返照,天鸿帝眼睛一亮,抓住来人的手,艰难道:“宸、宸儿……?”
牧元锡点了下头,触及他失神的目光,又应了一声。
“是我。”
天鸿帝死死箍住他的手腕。
感受到体内生机逐渐逝去,他气息急促,“丞、丞相……太傅……”
一连说了七八个名字,天鸿帝努力道:“这、这些都是忠臣,朕、朕去后,定会、定会辅助于你……”
“丞、丞相之女……温柔、淑珍,可……堪为后……册封太子、太子妃的圣旨就在……就在……”
吐出一口黑血,天鸿帝面上血色尽失,五感逐渐逝去,“……书架后的……暗格里……宸儿,朕将大殷……交给你了。”
他撑着眩晕,最后说出一句,“可否……叫我一声、一声、父、父皇……?”
牧元锡沉默。
天鸿帝的眼睛已经看不太清了,却死死盯着牧元锡的方向。
他似是叹了一声,低声道:“父皇。”
天鸿帝牵起唇,似哭似笑。
他想再看牧元锡一眼,身子一动,蚀骨之痛传遍四肢百骸。
口中鲜血连连,他痉挛两下,彻底不动了。
牧元锡盯着他看了许久,半晌,伸手将天鸿帝的眼睛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