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顾雪辰自然懂。
但……顾雪辰竟然说出这等话。
此人真的在某个时刻,痴心妄想,肖想过和他不清不楚。
如此……不可理喻……
萧睿阴沉着面色,摔门而去。
殿内静了下来。
顾篆缓缓松了口气,恐怕萧睿……不会再怀疑他了……
这次药方算是极为明显,定然会让萧睿有所怀疑,自己硬着头皮做出顾篆绝不会做的事情,只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打消他的疑虑……
顾篆垂眸。
他方才……刻意扮出了顾篆绝对不会出现的模样,说出死也不会说的话。
也许有几分扭曲僵硬,但也符合顾雪辰妄图博得圣宠,鼓起勇气试探的模样。
他知晓,萧睿定然极为厌恶这等心思不端,又违常理之事。
如此一来,莫说怀疑,萧睿恐怕以后都不会想见他吧……
顾篆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心头反而无法控制地,涌起几分失落。
从和裴夫人的相处,再到香气,扳指……
萧睿对顾篆……大约是有留恋的……
至少,并没有顾篆想象中那般厌烦……
顾篆自嘲轻笑。
这份缥缈的思念,就如同戚栩对表妹的怀念一样,只适合遥遥回忆。
若真的再次见面,尘满面鬓如霜,物是人非,如今是人是鬼,顾篆自己……都说不清……
而他以这幅模样出现在萧睿面前,就似乎是责怪。
责他扶持萧睿登基,最终却丢了一条命,怪萧睿所说的那些承诺全都落了空……
何必呢……
如今海清河晏,萧睿是执掌权柄的帝王,不需要一个老师,不缺一个丞相,更不需要一个知晓他所有过往的人……
而他,之所以能冷静站在萧睿面前,是因为有顾雪辰这张面具。
面具被彻底揭开的时候,他不知……该如何和萧睿相处……
顾篆摇摇头,摒弃脑海里纷杂的念头。
金陵之事,尘埃落定。
萧睿五日后就要回京。
他们从此,相隔遥遥,恐怕再也不会有相见那日。
*
萧睿麻疹未曾痊愈,全身发热,他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却并不喝冯公公熬制的药。
萧睿额头,手心都溢出了汗,眼前的人物轮廓影影绰绰,却只有模糊的轮廓……
为什么……
不是说神智不清时,更容易做梦,更容易看到想看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