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真想弄死你,关门放狗都比给你送饭强。
关你,是你自己老顶撞长辈,当着族老的面摔茶盏、撕家规、骂执事不通人性……
做事没个分寸,礼法全无,连半分侯府嫡女的体统都不肯守!”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该磕头谢恩,谢谢侯府赏我一间牢房?
谢谢父亲大人赐我一份‘闭门思过’的厚礼?谢谢满府上下围观我被锁在暗室里啃冷馒头的雅兴?”
王琳琅噗嗤笑出声,唇角一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心里直摇头。
谢云宸这人,听不懂人话的毛病,这些年非但没好,还愈严重了——劝不动、说不进、理不清,硬骨头一根,偏还自以为清醒。
“成,既然你认准了这个理,那我帮你把路铺平。”
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眸光微沉,指尖悄然拂过袖口一枚暗纹铜扣。
“大师姐,可不能帮他啊!”
郑婷婷急得直跺脚,裙裾晃动,声音拔高了一截,眼尾泛红,又惊又急,“他脑子都烧糊涂了,你还顺着他走?!”
“婷婷,别慌,我心里亮堂着呢。”
王琳琅侧过脸,朝她眨眨眼,眼波清亮,笑意温和,又轻轻拍了拍她手背,动作极轻,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道。
“王琳琅,你到底要干啥?”
谢云宸皱着眉,眉头拧成一个深重的川字,满眼纳闷,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防备,剑尖微垂,却仍斜指地面,杀意未散。
“你不信刘映真摔瘸了?行,我牵个线。
后天之前,我派人去侯府递话——两家坐一块,当面掰扯清楚。
谁说的什么话、谁摔在哪条廊下、谁扶都没扶、谁袖口沾了药渣子……
桩桩件件,摊开来讲。
你要是还想这事有个结果,现在就打道回府,别再拎着剑到处晃,吓着街坊,也吓坏你娘刚养好的那几只画眉。”
“我为啥非得信你?”
谢云宸盯着她,声音低沉,透着浓重的怀疑,喉结微动,目光锐利如钩。
“你爹是谢侯啊,这事拖到今天,他帮你摆平了吗。
摆平了你还用提剑上门?”
王琳琅抬手点了点他腰间那把冷光森然的佩剑,指尖离剑鞘不过半寸,语气清亮、反问得干脆利落,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回避的锐气。
谢云宸脸一下子垮下来,眉峰紧锁,下颌线绷得极紧,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两回,硬是没吐出半个字来。
沉默几秒,他狠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压得低却沉,像绷紧的弓弦。
“行!我就信你这一回。
但你要敢耍滑头——就算我娘亲自出面说情,跪着替我求饶,我也饶不了你!”
话音一落,他转身大步流星走了
玄色袍角猎猎带风,靴底踏在青砖地上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背影僵直,气鼓鼓的,仿佛连空气都随着他离去的方向微微震颤。
等他身影彻底看不见,王琳琅才缓缓收回目光,抬手朝廊下轻轻挥了挥手,动作不疾不徐,语调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