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她用的洗水成分表,他都逐项比对过是否含致敏成分。
宋亦一开始浑身不自在,后来慢慢就麻木了。
没了电话,断了微信,连外卖小哥都不来敲门。
能说话的人,只剩眼前这个总端着脸的大高个儿。
她活得像玻璃缸里的月光水母。
每天清晨六点整,自动喂食器投下三粒淡蓝色营养颗粒。
每隔十二小时,恒温系统将水温调至二十三度。
缸体四壁蓝光灯带二十四小时照明。
她停在水流最缓的中层区域,触手缓缓舒展又收缩。
食物摄入量被记录,排泄物被监测,心率波动同步传输至后台终端。
生命体征始终维持在安全阈值内。
医疗舱随时待命,但从未启用。
急救按钮近在手边,却从未按下。
她没有病,也没有痊愈,只是持续存在于一种被核准的、可预期的停滞状态里。
早就不想搭理人类那一套喂你吃饭的把戏了。
勺子伸过来时,她会偏开头。
筷子夹起菜放在碗沿,她只盯着碗底反光。
汤匙递到唇边,她闭紧嘴,下颌线绷得白。
佣人站在三步之外静候。
数到三十秒后,默默撤走餐具,一言不。
餐盘收走前,她仍维持原姿。
宋亦有时看着心疼,趁陆擎苍转身去拿水杯的空当,偷偷多挤两滴营养液进缸里。
可水母有人心疼,她呢?
没人观察她皱眉时左眉梢上挑的弧度,没人记得她喝温水时总先吹三口气。
谁来拉她一把?
没有人伸手,也没有人靠近。
两家婚期越来越近,按规矩得签婚前协议。
法律事务所出具了三份草案。
分别标注a、b、c三种资产分割路径。
说出来都好笑。
宋亦听见这句话时,正坐在客厅西向沙第三块垫子上。
律师拎着文件上门那天,宋亦才头一回听见:“下个月十八号,你们领证。”
他说完后停顿四秒,等回应。
宋亦没出声,只把左手食指按在右手腕内侧,数脉搏。
滴答、滴答、滴答。
她数到第十七下,律师合上文件夹,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