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了撑,胳膊直打摆子,压根托不住自己。
试了两回,干脆不动了。
脸贴着地,呼吸乱七八糟,慢慢变成了抽抽搭搭的呜咽。
不是疼哭的。
是心空了,整个人被抽干了力气。
逃出来了?
然后呢?
往哪儿走?
报个警?
手机早没了,地图在哪儿都摸不着,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拦车求救?
谁信一个满脸灰、浑身哆嗦的陌生女孩?
再说了,路上随便来个人,她敢不敢跟?
队友们呢?
那辆调包的破巴士,现在开到哪儿了?
车上的人,又在经历什么?
夜黑得像泼了桶浓墨,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身上全是泥,头糊在脸上,活脱脱一只被浪甩上岸的鱼。
离了水,连翻个身都费劲。
宋亦脑子越来越沉,意识快飘走了。
可就算晕过去,她也不会回头找周卓谦。
门儿都没有。
她总算明白了,所有烂摊子,都是他一手搅和出来的。
怪不得陆宴舟一见他靠近自己,脸色立马就变了。
宋亦现在后悔死了。
以前错怪陆宴舟,真是蠢得冒烟。
这儿跟港城不一样,冬天说来就来,早晚凉得刺骨。
她在地上才趴了几分钟,手指头已经冻得麻,牙齿直打颤。
真冷啊。
眼睛也睁不开了,睫毛上结了细小的霜粒,视线模糊。
好想闭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迷迷糊糊中,一道光,从远处慢慢晃过来。
先是微弱的一线,接着拉长、逼近,光柱斜斜扫过割剩的稻茬。
亮了一下,又灭了,光晕缩回黑暗里,四周重新沉入墨色。
但她听见了,引擎声越来越近,最后稳稳停住。
接着,啪一声轻响,车门开了。
一个高个子男人,从一辆大摩托上利落地跳了下来。
粗布靴子踩在龟裂的土埂上,慢悠悠停在她跟前。
身体侧转,挡去三分之二的寒流。
宋亦费劲地掀开眼皮,逆着路灯那点昏黄,只瞅见个影子。
熟悉得扎心。
没人说话。
空气都僵住了,静得能听见自己耳膜嗡嗡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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