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
现在的陆宴舟,眼里压根没她这个人。
只能她上。
她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肩膀下沉,腰背挺直。
然后端起手边的香槟杯,一步步朝他挪过去。
走得有点飘。
每迈一步,脚下都像踩着从前他追着她跑时留下的脚印。
那么认真,那么急,那么低姿态。
四周的笑闹声全没了,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响。
这声音不是配乐,是审判。
三爷,行行好,放我过日子吧。
我想安安稳稳过我的小日子。
求你了,真别缠着我了!
你床头柜上不还摆着别人的照片吗?
去找她啊!
把她接回来啊!
何必拿我当个影子使唤?
我们俩压根不该碰上!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彻底把我踢出你的人生?
……
脑子不受控地翻旧账,那些她吼出来的话,一句句砸回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宋亦眼眶一热,干脆把头抬高,不管周围人偷瞄的眼神,所有力气,都用在盯紧前方那个挺直的背影上。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把喉咙里那团堵着的酸胀硬生生咽回去。
往前挤,再往前。
两人之间只剩七八步。
可就在她快要够到他衣角时,陆宴舟突然往后撤了半步,轻轻牵住了旁边一位穿银灰礼服的女人。
那姑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腕上钻石亮得晃眼,正是今晚订婚宴的主角。
宋亦脚下一滞,再迈不出去。
她看着他低头和那女孩说话,眉宇舒展,手指自然地绕过对方指尖。
接着,他俩并肩站在红毯尽头,迎着满堂祝福。
一个俊朗如松,一个温婉似玉,站在一起,妥妥一对天造地设。
她甚至亲眼看见,他们站在七彩琉璃灯带底下,被一串串香槟气球围在中央。
满地鲜花堆成小山,俩人正笑着给对方套戒指。
那一刹,宋亦脑子嗡一下,手里那杯香槟直打晃,差点顺着杯沿泼到手腕上。
四面八方全是恭喜声、鼓掌声,噼里啪啦砸过来,听着不像祝福,倒像在给她开批斗会。
她头皮麻,脚底板直冒汗,一秒都杵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