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宜嘉被她缠得没法推脱,只好先把宋亦和陆擎苍让进屋。
自己抓起手机,快步走到阳台去拨号。
电话一通,她立刻压低声音。
“喂?小姨,是我……嗯,我知道现在不是好时候,但我真有急事,得当面跟您说。”
陆擎苍坐在沙上,和宋亦并排。
两人谁也没开口,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劲儿。
窗外风声忽大忽小,偶尔刮得防盗网嗡嗡作响。
宋亦手指头轻轻蹭着手机屏,心早飞到等下怎么开口。
陆擎苍却腰杆笔直,两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直勾勾望着窗外。
视线偶尔往阳台飘,落在孟宜嘉头上。
那几缕翘起来的头,随着她讲电话时微微点头,一弹一弹,活像水母探出水面的软须,在夜风里摇啊摇。
窗外出的光打在她侧脸上,白白净净,立体又柔和。
宋亦顺着陆擎苍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了一下神。
但她看见的不是这张脸,而是整片城市灯火。
看着热闹,其实底下全是暗涌。
她自己、陆宴舟、孟宜嘉,连远在燕京的大哥,早被这摊浑水裹得严严实实。
想抽身?
门儿都没有。
“二哥,”
宋亦忽然转头,盯住陆擎苍的眼睛。
“我知道我现在站的位置不稳当,随时可能踩空。但我不能缩着脖子干等。陆宴舟是替我进去的,他替我扛下了所有罪名,可我现在一头雾水,想破脑袋,所有出路都只通向一个地方。”
“可这事儿,跟我大哥定下的调子完全对不上号。大哥说事情已经平息,陆宴舟认了错,他让我不用管,让我回学校补课,可这不对。太不对了。我拿不准是该信自己心里那点嘀咕,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大哥和陆总铺好的路走。”
“我怕啊,就怕自己脑子一热,踩错一脚,把大伙儿全拖进坑里。这么多人的命运,好像全卡在我这张嘴、这只手上,就看我下一秒说什么、干什么。”
宋亦越讲,胸口那团闷气越往上顶。
她想把它按回去。
结果呢?
跟摁弹簧似的,你越使劲压,它反弹得越狠。
她差点就把憋了一肚子的话全倒出来。
甚至想壮着胆子,朝陆擎苍直接摊牌,拉他站队。
可理智还在拼命拉后腿。
她是这场局里唯一一个变数。
哪怕眨下眼、挪下椅子,都可能让整盘棋散架。
她心里没底,真没底。
自己到底有没有本事,兜住这泼天的风险?
话刚说到这儿,孟宜嘉从阳台晃了回来。
瞅见宋亦,脸一垮。
“我小姨说,她现在抽不开身,实在不好意思啦。”
宋亦心头咯噔一下。
“为什么?”
“她说没看见你拿出真心实意。再说了,当初她可是豁出去替你担保的人,结果事儿一爆,她也得给自己留条活路啊。”
“你也懂的嘛。朋友之间,被捅一刀就够疼了,哪还敢再凑上去?更别说现在这事扯上一条人命、港城大的正教授,还有一帮学生神不知鬼不觉被人搬走了。她就是个普通老师,万一惹上不该惹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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