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清了清嗓子,先开口。
“你去我屋睡吧。”
“那你呢?”
苏清欢警惕得像只竖起耳朵的小刺猬。
“我睡客厅。”
他抬手朝外一指,“沙宽,够躺。”
苏清欢抿着嘴想了想。
还能咋办?
总不能真裹条毯子睡地板,让老鼠当开胃菜吧!
谢晏那屋跟她的差不多大,可干净得离谱。
被子叠得棱角锋利,像块刚切好的方豆腐;桌上干干净净,就一只白瓷杯,连个水渍都不见。
窗台擦得透亮,地板上没有一根头丝,床脚和墙边的缝隙里也没有积灰。
衣橱门关得严丝合缝,鞋架上的两双军绿色布鞋并排摆着,鞋尖朝前,间距一致。
她只想快点闭眼装死,几步上前。
一把揪住褥子,想团吧团吧卷走。
手指刚扣进褥子边缘,指腹就蹭到底下一块凸起的硬物。
她没多想,手腕一用力,往上猛掀。
结果手刚一扯。
“啪嗒!”
有个硬硬的东西从褥子底下溜出来,摔在地上,弹了两下。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它在木地板上滚了半圈,停在她右脚边。
她低头一瞅,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胸口像被什么压住,一口气吸不上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那东西,瞳孔缩紧,指尖微微麻。
是一张老照片。
黑白的,边角微微泛黄。
相纸略薄,边缘有细微的卷曲。
背面空白,没有任何字迹或印章。
照片四角都完好,没有折痕,没有污渍。
只有一道浅浅的、被长期摩挲留下的油润痕迹。
照片上是个扎双麻花辫的姑娘,穿着新城中学篮球队的蓝色短袖,正咧嘴笑。
她站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右手还搭在篮球框的支柱上。
阳光从树影间隙落下来,在她额前碎上打出几粒光斑。
这脸……这不是她吗?
不对,是原主的脸!
苏清欢“唰”地抬头,直勾勾盯住谢晏。
喉咙紧,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攥着褥子的手松开了,却没放下,指尖仍绷着,指节泛白。
这个张嘴就编故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