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得了。”墩子把营养液吸完,扔进垃圾桶,“你就是有那什么,亲密关系恐惧症,要我说野子,你现在不愁工作不愁钱,差不多是时候想着稳定了,找个伴得要一年半载吧,谈恋爱又得一年半载,等最后固定下来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呢。”
“你之前怎么话没这么多?”司野不为所动,“易感期忧郁症?”
“你别油盐不进。”墩子叹了口气,“咋的,就真一点想法也没有?你想找个alpha、omega还是beta?”
司野摇摇头:“真没想过。”
“那就omega呗,又香又软,脾气也好。”墩子摇了摇手里的抑制剂盒子,“知冷知热的。”
“我又闻不到。”司野面无表情反驳。
“不然就找alpha,在外面能干,在家里也能干。”墩子振振有词,“你总不能再找个beta一起凑个2B吧。”
司野看人贫成这样,估计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感觉自己多呆一秒都要被污染,二话没说站起来就摔门而去。留下墩子在后面喊:“哎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因为墩子的易感期,司野休了天假,等回到公司已经攒了不少工作。
他们跑外勤的最烦做案头文件,之前好几期的活动报告都挤压着没写,司野兢兢业业写了一周报告,写到眼前发昏,自然就没心情思考别的。
又过了两周,穆然训练营结束,捧着奥数竞赛的奖牌回来,司野只能承认这小子还真没耽误学习,同时也微妙感受到了一点儿大不由爹的烦闷,穆然好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逐渐往脱离他控制的方向去了。
而自从之前那次关于“喜欢的人”的谈话被打断,穆然就再也没跟司野聊过这个话题,有些勇气只能鼓起一次,那个秘密被穆然藏在心底深处,不敢碰,也不敢想。
初一结束后,穆然直接进了中考冲刺班,当年就可以跟初三生一起中考,成绩够的话能直接升高中。程小莫终于也支棱了一次,靠着绘画特长升上了初中,只是成绩仍然吊车尾,好在司野对他的要求也不高,能学点知识,别成个文盲就行。
程小莫本人对学习的兴趣着实不大,偷偷报了学校的艺术兴趣班,每天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就拎着笔和颜料去学画画了,半年下来竟然还在市里拿了个奖。
两个小崽子基本没让司野操过什么心,平时回家返校都是穆然骑车载着程小莫,而这年冬天,那辆继承自司清的三手自行车终于支撑不住,链条磨损到挂不住轮盘,嘎啦一下寿终正寝了。
那天俩小孩是推着车回来的,穆然让程小莫先上楼,自己蹲在老寒风里,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线检查是哪里出了问题。
司野站在窗台边看见,突然发现穆然长高了不少,检查自行车的架势俨然像半个大人了。程小莫蹭蹭跑上楼,一边搓手一边跳:“好冷啊小野哥,自行车坏啦,小然在下面修呢。”
“嗯。”司野把窗户打开,还没来得及喊,就见穆然似有所感似的往楼上看了一眼。他伸手一挥,做了个上楼的动作,穆然有些犹豫地把自行车推进车棚,往楼道里走来。
要不就买辆车吧,司野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他干什么事儿都雷厉风行,新年前就敲定了牌子和款式,买了辆平价实惠的小代步。
俩小崽子没想到坏了辆自行车竟然让大哥直接换了四轮,尤其是程小莫,周五放学在门口见到,兴奋得绕着车子跑了好几圈,最后小心翼翼坐进去,抱着椅背不肯撒手:“小野哥,这车是我们的了吗?”
在他眼里,能坐上四轮的都是大人物,必定吃饱穿暖生活不发愁的那种。
司野带着他俩绕城兜了一圈,最后一个漂移开回巢丝厂小区,难得有些嘚瑟:“说吧,什么感想?”
程小莫的魂儿还在高架上,冲过去大大抱了他一下:“小野哥你太厉害啦!”
穆然在旁边思考片刻,说道:“等我到了年龄就考本儿,给你当司机。”
“出息。”司野嘴上笑骂着,心里却十分熨帖,一手一个揽着俩孩子,美滋滋地上楼了。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嘚瑟得太过头,这新车买回来不足仨月,牌子刚拿回来挂上,就乐极生悲了。
第44章
短暂的没有外勤任务的这段时间里,司野终于过上了几天清闲日子。
shadow不强制外勤人员坐班,只要公司需要的时候能一小时之内出现,就算在家睡一天大觉也没人管你。
但司野闲不下来,他人生字典里仿佛没有“休息”二字,哪怕同事都出去胡天海地了,他还是兢兢业业开着小代步车,每天按时到公司点卯。
没得事做,他就买了一堆专业安保书籍来读,私保行业在国外兴起的时间更久,也有更加专业的理论支撑,就算那些大部头看得人昏昏欲睡,司野仍是抱着字典一页页地啃。
知识的累积毕竟不是一蹴而就的。
除此之外,他还暗自帮shadow算了一笔账,他们每个月闲着没事也要正常拿工资,来公司还要消耗水电,shadow的员工福利不错,一日三餐和零食水果都不会断供,算下来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要是这些小算计被任亦听见,一定又要说他小农,可司野是过过苦日子的,每到一个新环境一定会下意识计算自己一天的大概开销,遇到意外情况的富余有多少,以备后顾之忧,尽管他已经不那么缺钱了。
这天是周一,司野先把两个小的送去学校,再走高架去公司,他开着广播,在心里盘算今天要不要去找那几个法国佬练练口语,斜眼看到后视镜里一辆货车连变两条干道,往自己这条车道驶来。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大概会暗骂一声,然后加速紧走几步,但司野对于危险有种天生的敏锐直觉,他打起转向灯,靠到右边的车道上,准备掉头,要是这车想跟梢,就一定会沿着原路跟自己绕回去。
只是他没想到,光天化日的大马路上,那车不只是跟踪那么简单,竟然猛地加速朝自己撞了过来。
情急之下,司野只来得及急打方向盘,悍然撞翻了路边的栏杆提前掉头,尽管如此,货车还是狠狠擦过了车尾,在巨大吨位的冲击下,小代步就像积木那样翻了出去,副驾驶侧狠狠落地,全车玻璃当场碎了个七七八八。
货车没有停留,呼啸着再上高架,几秒钟就没了踪影。
小代步是任亦帮忙选的,还好这人的把关能力一直在线,在司野的预算里选了辆没那么酷炫但是安全性能最高的。因此就算车架子被撞了个稀巴烂,司野除了被安全气囊震得左臂骨裂,浑身上下倒是没什么其他的要紧伤。
这事儿显然不能算普通的交通事故,司野住院后,shadow的高层连夜开会,仔细盘点司野这段时间接触的案子,逐一排查司野可能得罪过的仇家。
可这三年来司野接过的复杂任务屈指可数,在执行任务时队员的个人信息也会被一层一层地保护起来。最有可能的是之前那次押运,但边境冲突向来是打过就算,况且司野当时穿着厚重的防寒作训服,捂得浑身上下只剩一双眼睛,土匪的视力再好也认不出他来。
会议没分析出什么结果,那辆货车是个套牌,显然事先研究过,从高架能直接出城,跨到别的市里调查取证十分麻烦,好在shadow跟公安方面一直有些合作,其中各种调动都能迅速安排。
当晚司野就带上了夹板,犹豫再三还是没把这事儿透露给两个小的,只发消息说自己有事,让他们周五放学坐公交回来。
刚买回新车就遇到这种事儿,保险流程都要走一大堆,司野着实郁闷,他没继续住院,观察一晚就带着夹板回了家。结果钥匙刚插进锁眼儿,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穆然错愕地盯着他:“哥,你怎么了?”
司野没想到会被人蹲守,借口都来不及编一个,穆然已经通过他这德行和消失的车子推算出大概,全身的血都被惊得冻住了:“哥,你出车祸了吗?”
眼看糊弄都糊弄不过去,司野神色如常地走进屋内,没事儿人一样坐下:“就是擦了一下,车开去维修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穆然低着头,狠狠捏了下拳头,竟然没搭腔,去屋里把司野的家居服拿出来,帮他把脏衣服换了。
换完衣服,司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嘿,我是被这小子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