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语淡定的抽回手。
不分场合的勾引,此鱼已经炉火纯青。
余光蓦然捕捉到熟悉的身影,混在端茶递水的仆从队列里。
锦桐一身青灰色仆役衣袍,长规规矩矩挽成双鬟,正借着躬身斟酒的姿势。
隔着大半个殿宇,对她挤眉弄眼。
锦瑟语险些没绷住面上的淡然。
锦桐眼底盛满了得意,传音道:“没想到吧,我先你一步踏进这璇玑玉阙。”
锦瑟语垂下眼睫,借着举杯掩住唇角要溢出的笑意。
她眼皮极轻极快地撩了一下,又落下去:“知道了,你厉害。”
二人这番交流不过须臾,却被身侧之人尽收眼底。
“夫人看什么?”
清沅的声音蓦然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三分警觉,七分醋意。
尾音拖得又低又软,像撒娇,又像审问。
锦瑟语还没来得及收回投向锦桐方向的目光,下颌便被一只手轻轻捏住。
清沅欺身过来,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扳向自己。
衣袂流淌过她搁在案沿的手背,他垂眸凝视着她,眼底倒映着琉璃灯的幽蓝光影。
“要看就看吾。”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占有欲极强,“吾不好看吗?”
他眼神杀越过重重人影,精准地剜向锦桐所在的方向。
锦桐正端着漆盘装模作样地给邻桌添茶,感受到要将她灼穿的视线,手上动作一僵。
险些把壶里的灵茶泼到倒霉仙官的袍摆上。
锦桐翻个白眼:“……神经病。”
“乱看什么?新来的就是不懂规矩!”
尖细的嗓音骤然在她耳边炸开。
面色刻板的年长仙仆快步走来,劈手夺过她手里的茶壶,压低声音训斥。
“那是太子殿下亲邀的贵客席,也是你这等粗使仆役能抬眼直视的?”
仙仆见她还算识相,冷哼一声,将那茶壶塞进身后另一名仆役手里,吩咐道:“赶紧去后殿,把新到的月华锦搬来入库。这里不用你了。”
锦桐深吸一口气,垂唯唯,心里的小本本已记满了仇。
她恨恨地转身。
给老娘等着,迟早把你们这一殿的仙仆,统统扔进界墟里洗冷水澡!
不泡个几千年别想出来!
锦瑟语还在哄这边,身侧那边传来压抑的轻呕。
“呃……”
温席司以袖掩口,修长的眉微微蹙起,如玉的面庞上浮起苍白。
他面前的玉箸搁在青玉箸托上,筷尖还夹着半块未来得及入口的,以龙肝凤髓熬制后凝成冻状的玉露羹。
锦瑟语立刻倾身过去,一手扶住他执箸的手腕,一手已探向他额际:“师兄可是胃腑不适?”
温席司轻轻摇头,将喉间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强压下去,唇色有些淡。
“……不知道。方才还好好的,方才那玉露羹一入口,便忽然觉得恶心。”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将玉箸放下,再不看那碟珍馐一眼。
锦瑟语眉头微蹙,当即将他面前的玉露羹挪开,另取了一盏温热的白玉灵泉茶塞进他手里。
“别吃这些了,定是厨子没将肝心处理干净,那东西本就腥气重,不是谁都受得了的。”
温席司接过茶盏,垂眸抿了一口,喉间的恶心感终于被温热压下。
他抬眸看她,眼底漾开笑意。
“嗯,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