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剥,一边默数。
数到一百八十七,再数到两百零三。
数到三百七十六,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
脑袋一点,又一点。
最终重重地砸在桌沿上。
她没醒,呼吸浅了,整个人伏在桌上。
等她冷不丁惊醒,窗外天都黑透了。
炭火早熄得只剩灰白,屋子冷得能结霜。
手一碰桌面,凉意直窜到骨缝里。
她坐直了,僵了半晌,才抬起手腕,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袖口内侧的记号。
那是她自己用炭条画的时辰线,每过一炷香就划一道。
此刻,那道线已经密密麻麻,数不清多少道了。
可陆云璋,还是没回来。
算上这次,他最长一次离家,就是上回去通州,也就两天半。
这回倒好,整整四十八个时辰,连个信儿都没有。
她记得他走前说过,最多三日必回。
姜阿窈拽了拽袖口,慢慢踱到院中。
一抬头,满天星子亮得晃眼。
月亮弯成一枚银钩,静静挂在树梢。
风刮得厉害,卷着枯叶打旋儿,嗖嗖往脖子里钻。
她站在院中,不动不语。
脚边的落叶被吹得翻滚,贴着地皮蹭过青石板。
她轻轻叹了口气,赶紧缩回屋,关紧门。
木门合上的一瞬,外面的风声被截断。
她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那张空荡荡的椅子上。
那是陆云璋常坐的地方,椅背还留着他脱下外袍时的褶皱。
心里还偷偷盼着。
睡一觉,明早睁眼,人就站在门口笑着喊她名字呢。
可惜啊,这念头只是她自己哄自己的甜话。
她真想跑一趟林琅那儿问问。
上回陆云璋失联,就是林琅亲自登门送的消息。
可她又怕这一脚踩过去。
反倒把麻烦踢到自己跟前,只好硬生生憋着。
再往后几天,别说陆云璋,连通州那边也跟哑巴似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头两天她坐立不安。
到了第三天,反而静下来了。
事情到了这份上,她脑子反倒是越想越亮。
裴宁设局,就想逼她动身去通州。
只要陆云璋在,要么扛下担子,要么陪她一起走。
他那套盘算,立马就砸锅。
所以啊,他学着陆云璋当年支开他的法子。
先把陆云璋调开,再拿住大师兄,让她前无援兵、后无退路。